阴煞漩涡的黑雾如同沸腾的墨汁,骨狱妖王的骨甲在漩涡中心泛着冷光。他似乎被刚才的失败激怒了,骨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每一次扫过祭坛的石板,都留下深深的爪痕。
“一群蝼蚁,也敢在本王面前摆弄心意?”妖王的骷髅头转向林风等人,绿火眼眶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等我撕碎你们的羁绊,看你们还拿什么挡我的骨剑!”
他说着,骨尾突然猛地拍向地面。祭坛中心的石板应声碎裂,无数根白骨长矛从地下刺出,朝着众人的方向蔓延——这是他的“千骨阵”,矛尖上的阴煞之气足以腐蚀神兵。
“跳!”林风大喊一声,拉着小阳的手跃向空中。断阳剑与青钢剑同时挥出,“守护双生”的光网在半空展开,将靠近的白骨长矛尽数挡开。
凌越的流影剑则像条青蛇,顺着一根长矛滑向妖王,剑尖直指他铠甲的缝隙:“你的破绽,可比你的嘴硬多了!”
“找死!”妖王的骨剑横扫而来,带着破空的锐啸。凌越却借着长矛的弹力凌空翻身,流影剑突然弯折,绕过骨剑的锋芒,剑穗上的定魂玉狠狠砸在妖王的骷髅头上。
“铛”的一声脆响,妖王被砸得后退半步,绿火眼眶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这柄软剑竟能使出这般刚猛的招式。
“就是现在!”云瑶的笛声陡然拔高,紫色妖气凝聚成一道巨网,将妖王的骨尾缠住。石夯趁机举起巨斧,斧刃上的向阳花花粉在阳光下闪烁,狠狠劈向骨尾最脆弱的关节处。
“咔嚓!”
骨尾应声断裂,黑色的阴煞之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妖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断裂的骨尾竟在地上蠕动起来,化作无数条小骨蛇,朝着青禾和木老窜去。
“小心!”青禾连忙将药篓里的醒魂草撒向地面,草叶遇阴煞之气立刻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将骨蛇烧得滋滋作响。木老则用藤杖敲击地面,榕树的根须从地下钻出,将漏网的骨蛇牢牢缠住。
而此时的林风与小阳,已借着光网的掩护落在妖王身后。
“小阳,还记得铁匠残魂说的淬炼之法吗?”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青钢剑的剑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吸引妖王的注意。
“记得!”小阳握紧断阳剑,将向阳花花粉撒在剑身上,同时引动地心火。花粉遇火焰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断阳剑的剑身被镀上一层金红交织的色泽,剑气中竟带着护路花的清冽香气。
“这是……”妖王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刚要转身,就被小阳的断阳剑刺穿了铠甲的第三根肋骨——正是邪煞珠所在的位置!
“噗嗤!”
金红剑气涌入妖王体内,护路花的香气与阴煞之气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炸声。妖王的白骨铠甲寸寸碎裂,绿火眼眶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不可能……”他的骨剑哐当落地,骷髅头转向小阳,似乎想看清这柄剑究竟有什么不同,“你明明只是……”
“我不是武器。”小阳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断阳剑在他手中轻轻转动,将邪煞珠彻底绞碎,“我是小阳,是林风的伙伴,是妖府城的家人。我的剑里,有他们的心意。”
妖王的身躯在金光中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不甘的低语:“原来……心意真的……”
话音未落,便化作点点黑灰,被祭坛的风吹散无踪。
阴煞漩涡随着妖王的消亡渐渐平息,阳光终于洒满了整个祭坛。护路花的花瓣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
小阳的化形身影有些不稳,断阳剑的剑身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风,突然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
“我们赢了。”他说。
“嗯,我们赢了。”林风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小阳温热的皮肤,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凌越走过来,用流影剑的剑鞘碰了碰断阳剑:“行啊小家伙,刚才那招够狠,比你主人当年劈山妖的架势强多了。”
“那是!”小阳扬起下巴,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续的战斗让他有些疲惫,化形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要……变回剑身歇会儿……”
“去吧。”林风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身影化作红光,融入断阳剑中。剑鞘上的晶石眼珠眨了眨,像是在说“我先睡啦”。
云瑶收起玉笛,走到祭坛边缘,望着远处的妖府城:“终于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木老的声音带着欣慰,却也藏着一丝悠远,“妖王虽灭,但腐骨门的余孽还在,深海妖窟的玄水蛟王,还有断阳剑记忆里的那个邪物……路还长着呢。”
林风握紧手中的断阳剑,剑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木老的话。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束,只是另一场冒险的开始。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手中的剑,不仅握着力量,更握着伙伴们的心意。身边的人,不仅是战友,更是可以并肩走到最后的家人。
凌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流影剑的青光与断阳剑的暗红在阳光下交织,像极了当年两个少年初遇时,共同劈开的那道剑气。
“走吧,回家。”
“好,回家。”
众人相视而笑,朝着妖府城的方向走去。祭坛的风带着护路花的香气,吹起他们的衣袂,也吹起了断阳剑鞘上的晶石眼珠——那里映着蓝天,映着伙伴的背影,映着一个再也不会怀疑“自己是谁”的灵魂。
心剑无锋,却能劈开所有迷茫。
羁绊无声,却能抵御一切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