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风突然变得阴冷,方才消散的阴煞之气竟像潮水般重新涌来,在地面上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那道嘲讽的声音正是从黑影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一把初具灵智的武器都收拾不了,骨狱这名号,怕是要成三界笑柄了。”
骨狱妖王残存的魂火在黑影前剧烈跳动,断裂的骨尾无意识地抽搐着,显然这道身影让他极度忌惮:“你……你不是在万魂窟被仙门围剿时就形神俱灭了吗?怎么可能还在?”
黑影缓缓凝聚成实体,那是个身披玄色斗篷的男子,斗篷下露出的手指苍白修长,指尖萦绕着比阴煞更浓郁的死气。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将妖王残存的魂火攥在掌心,任凭那绿火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形神俱灭?”男子轻笑一声,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诡异的穿透力,“仙门那帮蠢货,不过是毁了我一具分身罢了。倒是你,”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魂火,语气陡然转冷,“连断阳剑的剑魂都没能引来,反倒折了自己的根基,留你何用?”
“饶命!”骨狱妖王的魂火剧烈颤抖,竟罕见地露出恐惧,“我知道断阳剑的弱点!它与林风的羁绊虽深,却也因此有了牵挂——只要抓住林风,就能逼它自毁剑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男子松开手,任由妖王的魂火跌落在地,“你以为林风他们能活着离开迷雾森林,是你的无能所致?”
他抬手指向祭坛边缘,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显露出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玄水蛟王的人早就候在外面,本想坐收渔利,却被一股更隐秘的力量挡了回去。你真以为,凭你们这点本事,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骨狱妖王的魂火彻底僵住,显然没料到背后还有这层关节。
“不过,”男子话锋一转,斗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远去的林风等人身上,“断阳剑的剑魂倒是比我预想的有趣,那份‘羁绊’,或许能成为最好的养料。”
他弯腰捡起妖王断裂的骨尾,指尖黑气萦绕,骨尾竟在他掌心重新拼接愈合,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这骨尾还有点用,借我玩玩。至于你……”
男子的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黑芒刺入妖王的魂火。绿火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连带着残存的阴煞之气都被黑芒吞噬殆尽。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归宿。”男子站直身体,玄色斗篷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林风,小阳……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说完,他的身影便连同那截骨尾一起,融入重新聚拢的黑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祭坛上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比阴煞更阴冷的气息。
而此时的林风等人,正走在返回妖府城的路上。护路花的香气驱散了最后的阴霾,小阳在剑魂里睡得正香,断阳剑鞘上的晶石眼珠偶尔眨动,映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轮廓。
“总觉得刚才祭坛那边有点不对劲。”凌越突然停下脚步,流影剑的剑穗轻轻晃动,定魂玉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了些,“好像有股很不舒服的气息,比妖王的阴煞更……让人发毛。”
林风也停下脚步,握紧了断阳剑。剑身在他掌心微微发凉,小阳似乎被惊醒了,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冷……”
“怎么了?”云瑶回头看来,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紫色妖气警惕地萦绕周身,“我也感觉到了,那气息很淡,却像针一样往骨头里钻。”
木老拄着藤杖,浑浊的眼睛望着祭坛的方向,眉头紧锁:“是‘死寂之气’……比阴煞更难缠,专噬生灵的生机与魂力。三界里能操控这种气息的,只有……”
他话未说完,却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木老?”青禾连忙扶住他,药篓里的醒魂草剧烈晃动,叶片竟开始发黄,“您没事吧?”
“没事。”木老摆了摆手,脸色却更加苍白,“快进城,妖府城的护城阵能挡住这气息。有些事……等见了老神仙再说。”
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宜久留,加快脚步朝着妖府城走去。城门上的护路花在阳光下绽放,紫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丝若有若无的死寂之气隔绝在外。
走进城门的那一刻,林风感觉断阳剑的剑身恢复了温度,小阳的呓语也变得安稳起来。他回头望了一眼迷雾森林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却迟迟没有散去。
刚才那道气息,究竟是谁?木老没说完的名字,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护路花的香气在城中弥漫,百姓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与方才祭坛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林风深吸一口气,将疑问压在心底——无论是什么,他都有信心面对。
因为他身边有伙伴,手中有断阳剑,身后有妖府城。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