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杰克马那份“人才ipo”计划的结果,贴在红星湾内部论坛的首页时,
“我的期权价格……排在第十七位?”茨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用目光把那块液晶显示器烧穿。
他的名字,竟然被一个研究古生物化石的老教授和一个刚发表了弦理论猜想的德国佬压在身下。
“荒谬!这估值模型绝对有漏洞!”
另一边,乔布斯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但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的“股价”,甚至还不如一位研究昆虫交配行为的生物学家。
这对他而言,是对其“工业设计之禅”最恶毒的亵渎。
哈利勒亲王则简单粗暴得多。他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茶几,指着自己的保镖怒吼:
“去!把那个叫杰克马的给我抓过来!我要问问他,本王的身家,难道还不如几公斤牛肉炖的土豆吗?”
周文海擦着冷汗,及时拦住了即将引发外交事件的亲王卫队。
他身后,杰克马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无辜又欠揍的笑容。
“三位老板,息怒,息怒。市场行为嘛,总有波动。”杰克马慢悠悠地晃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算盘拨弄着,“模型是‘天工’跑出来的,绝对公允,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三道能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最终的奥运会评分里,咱们全厂一万多名职工的投票,占30的权重。
毕竟,咱们红星湾讲究的就是个群众基础。”
话音刚落,三位大佬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二天,红星湾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场史无前例、堪称魔幻的拉票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哈利勒亲王再次祭出了他朴实无华的钞能力。
他在一号食堂门口,一字排开摆了十只烤全羊,旁边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金条。
见人就发,一人一根,嘴里还用蹩脚的中文喊着:“投我一票!中东是我家,富贵给大家!”
然而,工人们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一个刚下班的钳工师傅,接过金条,看都没看就顺手塞进油腻的工装口袋里,然后熟练地撕下一条羊腿,匆匆往食堂里走,嘴里嘟囔着:“得赶紧,去晚了红烧肉又没了。”
另一位老师傅,甚至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垫在了食堂门口那张缺了一条腿、摇摇晃晃的旧桌子下面,稳当了。
金钱,在红星湾,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他包下了职工网吧,郑重宣布,所有红星职工的个人电脑,他都可以亲自上手,免费进行“深度优化”。
这个承诺在初期确实为他赢得了不少好感。
一位在财务科工作的大姐,抱着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旧电脑找上了门。
盖茨自信满满地坐下,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嘴里还解释着:
“你看,你的系统冗余太多,我帮你清理一下底层垃圾文件,速度至少能提升50。”
半小时后,电脑重启。
速度确实快了,快得像是新买的一样。
因为整个硬盘,除了一个干净的红星os,什么都没剩下。
“我……我孙子从出生到上幼儿园的照片!”大姐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存了三年的家庭账本!”
“我……我跟老头子几十年的情书电子版!”
那天下午,整个红星湾都看到了一副奇景:世界首富比尔·盖茨,被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愤怒大妈,从网吧一路追打到了公共厕所。
乔布斯吸取了前两位的教训,决定另辟蹊径,走“精准打击”和“人文关怀”路线。
他观察到厂里的女工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于是宣布,要倾注自己的全部心血,为伟大的红星女工们设计一款“符合人体工学与灵魂曲线”的全新缝纫机。
三天后,样机发布会。
那台缝纫机通体由一整块钛合金打磨而成,线条流畅,充满了极简主义的美感,确实像一件艺术品。
“史蒂夫先生,这东西……针放哪儿?”一位女工代表小心翼翼地问。
“真正的缝纫,应该用心去感受,而不是被针所束缚。”乔布斯闭着眼,一脸高深。
“那……顶针呢?”
“你的手指,就是最好的顶针。”
“线团……没地方搁啊。”
“线应该自由,如同思想。”
半小时后,乔布斯抱着他那台“连个放顶针的地方都没有”的艺术品缝纫机,在女工们“花里胡哨,不顶用”的议论声中,落寞地离开了车间。
三巨头的拉票行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全线溃败。
恼羞成怒之下,他们将炮火对准了彼此。
哈利勒财大气粗,直接花钱雇了一帮退休的大爷大妈,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占领了厂区广播站。
于是,整个红星湾的上空,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极具历史感的录音:
“嘀嘀嘀——”那是dows系统经典的蓝屏警告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播报:“请注意,比尔·盖茨先生的电脑又死机了,请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现象,习惯就好……”
盖茨气得差点脑溢血。他当晚就没睡觉,利用自己偷偷编写的一个小程序,神不知鬼不觉地黑入了乔布斯的个人终端。
第二天中午,正当工人们在食堂埋头干饭时,墙上的巨幅投影屏幕忽然一闪,出现了一张设计图。
那是一个外形酷似马桶的电脑原型,丑陋、臃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署名:史蒂夫·乔布斯,1976年初稿。
全食堂的筷子都停了。
乔布斯的脸,瞬间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他优雅地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地走出食堂,然后连夜联系了《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朋友。
第三天,一篇名为《沙漠王子的堕落:从石油到红烧肉的沉沦》的深度报道,出现在了报纸的头版。
文章以一种悲悯的笔触,详细描写了哈利勒亲王在红星湾,是如何为了多抢一块红烧肉,不惜开价一整桶原油,与人进行“战略物资交换”的“糗事”。
红星湾内部的局域网论坛,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马桶vs蓝屏vs红烧肉,三巨头世纪大战,开盘了啊!买定离手!”
“我刚做了一套盖茨的蓝屏表情包,想要的私我。”
“谁有亲王抱着红烧肉痛哭的p图?急用!”
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几乎要影响到正常的生产秩序。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
陆云只是不咸不淡地让周文海给门房王大爷传了个话。
第二天一早,王大爷泡了一杯浓茶,搬了个马扎,坐在了红星湾最显眼的大门口。
一块用粉笔写的小黑板立在旁边,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整顿风气,文明拉票!最终群众推荐名额,将由老汉根据三位同志在‘思想品德’方面的综合表现,择优推举!”
这下,战场瞬间转移。
三位世界级富豪,像小学生一样,开始疯狂地讨好王大爷。
哈利勒亲王放下了身段,亲自端来一盆热水,要给王大爷修脚。王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嘬了口茶:“我这脚,走惯了土路,金贵的水泡不得。”
盖茨则每天雷打不动地拿着一份《人民日报》,坐在王大爷旁边,一字一句地给他念新闻。王大爷听得昏昏欲睡,摆摆手:“字都认识,不用你念。”
乔布斯最有耐心,他对着王大爷那个磕掉了好几块瓷的搪瓷缸,整整研究了一天,然后拿出了上百套设计方案,从“星空”到“禅意”,从“莫比乌斯环”到“分形几何”,声称要为这个杯子注入全新的灵魂。
王大爷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花里胡哨的,能多装点水吗?”
折腾了几天,王大爷终于被烦得不行了。
这天晚饭,他把三个人叫到了食堂的小包间里,桌上只摆着一样菜。
一大盆刚出锅,还在冒着热气,闪着油光的红烧肉。
“别的都虚头巴脑的。”王大爷指着那盆肉,宣布了终极考验,
“今天就比一样,谁的红烧肉吃得最香,我这票,就给谁。”
哈利勒亲王看着那肥瘦相间的肉块,眉头微皱,出于对身材管理的执念,他只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瘦的,浅尝辄止。
乔布斯更是面露难色。虽然在红星湾的耳濡目染下,他早已破了素食的戒,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让他吃得有些扭捏,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
他大概是真饿了,折腾了一天,又被广播站循环播放了一天的“黑历史”,身心俱疲。
他二话不说,端起饭盆,夹起一块硕大的红烧肉,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
他吃得是那样投入,那样专注,满嘴流油,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他没有去想什么形象,也没有考虑什么哲学,只是纯粹地在享受食物,填补饥饿。
王大爷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直到盖茨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都吃干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王大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盖茨”两个字,拍在了桌上。
“就他了。”
哈利勒和乔布斯都愣住了。
“为什么?”乔布斯忍不住问。
王大爷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小子,”他指了指还在回味的盖茨,
“不做作,不端着,饿了就大口吃饭,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
“像我们工人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