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是揣着一份文件冲进陆云办公室的。
他那张本就特点鲜明的脸上,此刻正放着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光。
那感觉,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急于向女王展示他带回来的黄金和香料。
“老板!世纪级的商业构想!”杰克马把那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陆云的桌上,动作幅度之大,震得陆云的茶杯都晃了三晃。
“慢慢说,什么构想能让你把我的鲤鱼都吓跑了?”
“鲤鱼算什么!我这个构想,能把全世界的鲨鱼都给你钓过来!”杰克马激动地搓着手,指着那份文件的标题。
陆云这才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关于全球顶尖人才资产证券化及首次公开募股可行性报告》。
饶是陆云,看到这么一长串佶屈聱牙的名词组合,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说人话。”
“人才ipo!”杰克马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兴奋,
“老板,您看,咱们现在手里捏着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大脑,对不对?
但他们现在是成本,每天吃喝拉撒,搞科研烧的钱都是天文数字。”
“所以呢?你想把他们卖了?”陆云继续手上的活,锉刀和竹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怎么能是卖呢!这叫价值发现!”杰克马的眼睛里闪烁着数字的光芒,
“我们把每一个科学家,都看成一个‘资产包’。
他的诺奖、他的论文、他的年龄、健康状况,甚至是他在‘星际奥运会’上的夺金潜力,全部量化,做成一个估值模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在‘红星宝’上,为每一位科学家发行‘人才期权’!全球用户都可以来买!他们赌的,就是这位科学家的未来!
你想想,一旦这位科学家在咱们这儿拿了金牌,正式入职,那他的期权价值,一夜之间翻一百倍,一千倍都有可能!”
陆云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杰克马。
这小子,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把人当股票炒,把科研当赌场开,把知识和尊严明码标价,偏偏又给这件事披上了一件“价值投资”和“全民参与”的光鲜外衣。
这事儿,也就他干得出来。
“这不就是把人当牲口卖吗?”陆云嘴上说着,脸上却没什么反对的表情。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牛马才谈买卖,咱们这是金融创新!”杰克马振振有词,
“您想啊,华尔街那帮人不是天天喊着价值投资吗?什么是价值?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才是最大的价值!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回归本源!”
“而且,”杰克马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这么一来,这帮科学家的积极性不就全调动起来了吗?以前是为科学,为荣誉。
现在还为自己的‘股价’!为了不让自己被‘做空’,他们不得玩了命地训练比赛?”
陆云把手里的锉刀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个想法,很刑啊。”
杰克马嘿嘿一笑,没接话,等着下文。
“不过我喜欢。”陆云站起身,拍了拍杰克马的肩膀,
“放手去干吧,预算无上限,对外宣传的口号我都替你想好了。”
“叫什么?”
“知识就是财富,下注改变命运。”
“高!老板,实在是高!”
当杰克马的“人才ipo”计划通过红星集团的官方渠道公之于众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华尔街,高盛的交易大厅。
往日里充斥着“做多石油”“做空日元”喊声的地方,此刻画风变得无比诡异。
“快!给我买进施密特博士的期权!他那篇关于高温超导的论文引用率最高,绝对是潜力股!”
“抛掉约翰逊!他体能测试c-,研究的还是冷门的分形几何,肯定拿不了奖牌!”
“谁有菲利普斯教授的最新训练数据?他昨天在‘机甲攀岩’项目里用时多少?我要精确到毫秒!”
一群穿着阿玛尼西装的金融精英,忘了k线图,忘了市盈率,人手一本《自然》和《科学》杂志,像备考的学生一样疯狂研究着弦理论和量子化学,只为能更精准地判断哪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更有“夺金”的潜力。
而在红星湾的训练场外,画风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哈利勒亲王成立了“皇家奥运亲友团”。
几十辆颜色各异的限量版超跑停在泥泞的土路边,形成一道刺眼的风景线。
亲王本人则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带着一群黑衣保镖,为几个正在跑圈的中东裔科学家加油。
“加油!阿卜杜勒!你的期权我全买了!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扔回沙漠里喂骆驼!”
阿卜杜勒博士是一位研究天体物理的学者,年近六十,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亲王的“鼓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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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关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利用周文海给他开放的有限权限,偷偷摸摸地调取着每一位科学家的日常能耗、食物摄入、甚至是睡眠深度的非加密数据。
“嗯……这位数学家,虽然体能差,但他每天的脑力消耗是常人的三倍,证明他大脑极其活跃,在‘真空高尔夫’这种需要精确计算的项目里,有黑马的潜质。”
他嘀嘀咕咕地分析着,然后在“红星宝”的下单界面,悄悄地买入了几位看起来毫不起眼,期权价格低到地板上的数学家。
整个世界,在杰克马的操盘下,变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赌场。
赌桌上摆着的,是人类最智慧的大脑。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科学家们,感受最是真切。
德国物理学家施密特博士,看着自己期权后面那一长串零,再看看对面法国对手那比自己高出30的“股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
“凭什么?就因为他比我年轻五岁?”
第二天,施密特博士找到了化学组的同事,用自己一套珍藏版的物理学手稿,换来了一管浓缩了十公斤牛肉精华的“高能营养棒”。
在“废土求生”的训练里,别人还在为搭建庇护所发愁时,他已经靠着这根营养棒,精力充沛地完成了五公里的越野奔袭。
加州理工来的遗传学家亚历克斯,则在自己的宿舍里,偷偷用一台便携式基因测序仪分析着自己的唾液样本。
“数据显示,我的线粒体dna表达异于常人,心肺功能有巨大潜力。但快肌纤维蛋白基因(actn3)为xx型,爆发力不行……”
他关掉仪器,得出结论:“放弃‘机甲绣花’,主攻‘十二小时废土求生’,扬长避短。”
这场由资本催生的疯狂内卷,甚至带火了一个全新的行业——奥运教练。
王浩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王总工!这是我们法国代表团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在‘机甲驾驶’项目上,对我们的皮埃尔教授多指点一下!”
法国大使满脸堆笑,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王浩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指点可以。”王浩面无表情地把酒推了回去,“我的课,一千万美金一小时,不讲价,先交钱后上课。”
大使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离谱的是看门房的王大爷。
他那套独创的“蜂窝煤搬运体能训练法”,不知被哪个好事者传了出去,竟被包装成了“来自东方的神秘核心力量训练体系”。
哈利勒亲王得知后,二话不说,直接拍出五千万美金,以“独家买断课程冠名权”的名义,包下了王大爷未来一个月的所有“教学时间”。
于是,在红星湾的大门口,经常能看到一幅奇特的景象:一群身价亿万的科学家,在王大爷的吆喝下,排着队,
哼哧哼哧地搬着乌漆嘛黑的蜂窝煤,而哈利勒亲王则像个监工一样,在一旁指手画脚,嘴里还振振有词:
“都给我用力!这练的不是力气,是‘气’!懂吗?东方的‘气’!”
总控室里,杰克马看着“红星宝”后台那如同瀑布般滚动的资金流水,激动得脸都红了。
“老板,我们发了!这才三天,资金池里就超过两千亿美金了!”
陆云正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嗑着瓜子。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天文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错。”
他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说道:“这下,南天门三期工程的钱,也差不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