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做徒弟时被人欺辱,四下无人援手,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至今刻骨。
如今轮到他自己当师傅,徒弟可以由他骂、由他罚,但外人?动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将两人安置妥当,转身便摆起法坛,黄纸朱砂、桃木剑、符箓齐列,眼中杀意翻涌:“好啊,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只野狗,到底有几斤道行,敢来我门前撒尿!”
——另一边,蛊老抱着史公子狂奔如丧家之犬,心中早已怒火焚天。
面子?他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堂堂修行三十载的老牌邪修,竟被一个乡野道士一招打得狗啃泥,传出去他在道下行当还能混吗?
他此次落脚荔湾镇,第一件事就是暗中探查本地玄门格局。
林九那间破道观,竟在当地根基深厚,香火不断,逢年过节大户争着请,红白喜事都得他出面压场——这种人脉资源,看得蛊老眼珠子发红。
修行四字诀:法、地、侣、财。
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得像口干井,唯有名山洞府还残存一丝灵机。
可那些地方早被大宗门、老怪物霸占,他一个卡在筑基巅峰三十年的小修士,连山门都摸不着。
至于“侣”?他师承幽冥宗,曾是邪道巨擘,如今门庭凋零,只剩三两个同门苟延残喘,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财”了。
只要拿下荔湾镇,掌控这片油水丰厚的地盘,他就能靠香火供奉、富户孝敬,攒够金丹丹药的本钱!为这一天,他才从深山老林钻出来,不是为了那点银子,谁愿意蹚这浑水?
可一打听,林九背后是茅山派,正统传承,人脉遍布数镇。
人家有靠山,有香缘,有百姓信服——而他呢?孤家寡人,名声臭,资源少,只能靠傍富户上位。
于是他盯上了镇上最大的豪族——史家。
想借史家之力,和林九正面掰腕子,在荔湾站稳脚跟。
为此他多次出手帮衬那个蠢得冒泡的史公子,甚至不惜降尊纡贵,装神弄鬼替他驱邪纳福。
结果呢?为了讨好这头蠢猪,反被林九当众羞辱,一招打趴,颜面尽失!
若不立刻找回场子,那些原本观望的富绅,转头就得弃他而去,另寻高枝。
不行!必须马上设坛反制,用最狠的手段,让林九知道——谁才是这荔湾真正的主!
至于杀了林九?
他不敢。
茅山派可不是好惹的。
真出了人命,迟早会有师兄弟踏月而来,提剑问罪。
他一个散修邪道,扛不住那种级别的清算。
他图的,不过是夺权罢了。
一个小小的荔湾镇,对林九来说不过是个外围据点,丢了也不伤筋动骨。
可对他而言,却是通往金丹的登天梯!
只要他光明正大赢了,林九技不如人,难道还能带整个茅山杀上门来?那不成笑话了?
蛊老冷笑,指尖划过阵图,眼中阴光闪烁——老子苦修三十年,就等这一刻翻身!
……
“法师!咱们不能放过那该死的肥宝啊!”史公子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圆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往下滚,“万一他醒过来,把什么都说了……咱可就全完了!”
蛊老眸光森冷,唇角扯出一抹狞笑:“放心,今夜林九师徒,注定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他已裹挟着史公子如鬼影般疾掠,直奔城郊那座阴气缭绕的老巢。
破庙深处,香炉残烟袅袅,地面刻着诡异符纹。
蛊老盘坐中央,指尖划过血线,口中低诵咒言;史公子蜷在角落,双眼发亮,满心等着看那对师徒如何被挫骨扬灰。
而远处荒草丛生的土坡上,陆白伏得像一具死尸,手中紧攥着一把锃亮的盒子炮,枪管微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兴奋——他在等,等一个撕开命运的机会!
他要夺的,从来就不只是命,而是逆天改命的资格!
九叔虽强,可那一身道术专克僵尸邪祟,于他而言不过是花架子。
但眼前这蛊老不同,手段诡谲、阴毒入骨,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
蓦地,夜空中飘来一张燃烧的黄纸,火光摇曳中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宛如鬼笔涂鸦。
蛊老抬眼一瞥,嗤笑出声:“正道伪君子,斗法还他妈下战书?装什么大尾巴狼!”
可笑意刚起,便骤然敛去。
他知道,林九不是虚张声势之辈。
能凭一道符令天地变色的人,不容轻视。
“滋啦——”
他将幽冥水泼向祭坛上的人头骨,刹那间腥雾腾起,白烟如蛇缠绕,空气中弥漫出腐肉与铁锈混杂的恶臭。
与此同时,城东道观内,九叔立于法坛之前,手握桃木法剑,眉心突跳。
他感知到了对方的回应,神色顿时凝重如铁。
仓促应战,实属无奈。
肥宝魂魄未归,若他不出面牵制,敌人一旦动手,徒儿便魂飞魄散!他必须抢时间,逼蛊老自顾不暇!
再无犹豫,九叔猛然掷出手中一束法香,香火离掌瞬间化作漫天火星,似流星破空,直扑敌阵!
“哼!雕虫小技!”
蛊老冷喝一声,拂袖展开黑袍宝衣,硬生生挡下火雨侵袭。
旋即抓起浸透幽冥水的头骨,狠狠掷出——
“嘭!”
尘土炸裂,气浪翻滚,整片废墟仿佛都在震颤。
暗处的陆白屏息看着这场无形对决,心脏狂跳。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真正的术法交锋,不是电影,不是传说,而是活生生的、撕裂现实的恐怖力量!
接着,蛊老开始对着虚空掐诀画符,动作癫狂如舞,嘴里念念有词,仿佛面前站着个看不见的对手。
陆白差点笑出声——这不就跟东北萨满跳大神一个德行?
但他立刻咬住舌尖压下笑意。
他知道,不是对方滑稽,是自己眼界太窄。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未知,是你以为自己知道。
趁着两人斗法正酣,陆白悄然推进。
身上那件自制的“吉利服”与枯草融为一体,像一头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逼近法台二十米内,借一块风化巨石掩身停步。
不能再近了。
前方毫无遮蔽,踏出一步,便是暴露。
现在,只需等待。
等蛊老败北,他便雷霆出击,一击毙命!
他的僵尸爪固然迅捷,但子弹更快!更狠!更致命!而且——防不胜防!
“哈哈哈——!”
数息之后,法坛上的蛊老突然仰天狂笑,声音桀骜刺耳,似已稳操胜券。
陆白心头猛地一沉:“这家伙……竟真压过了九叔?”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虚空陡然裂开两道猩红光芒!
那是两指点印,如阎罗勾魂,无声无息,却带着焚魂灭魄之势,精准命中尚在狂笑的蛊老胸口!
“噗——!”
蛊老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碎瓦堆中!
陆白瞳孔骤缩——想起来了!这一幕,电影里演过!九叔佯败诱敌,实则暗藏杀招,兵不厌诈,一击定乾坤!
机会来了!
他如猛虎跃林,纵身扑出,一步跨过十余米距离,落地时距蛊老仅剩两三步!
对方尚在呕血挣扎,意识未清,陆白已举枪扣扳机——
“嘭!嘭!嘭!”
连环枪响撕破夜寂,每一颗子弹都钻进蛊老因气血逆行而发紫发黑的脑门!颅骨崩裂,血浆四溅,那颗曾掌控万蛊的脑袋,此刻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白横流,在残火映照下触目惊心。
旁观的史公子傻了眼,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前一秒还威风八面的法师,转瞬就被一个黑袍男人用枪轰成了渣!
恐惧如潮水灌脑,他哭嚎出声:“我不想玩儿了……真的不想玩了……”
黑袍人缓缓转身,帽檐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一步步朝他走来,脚步沉稳,如同死神踏着鼓点。
“怎么能不玩?”
声音低哑,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笑意。
“下辈子,咱们慢慢玩。”
陆白向来信奉一条铁律——反派死于话多。
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沫,他一掌穿胸,直接将史公子那肥硕的躯体轰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五脏六腑瞬间搅成烂泥,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扑通一声倒地,死得透透的。
废物清理完毕,陆白眸光一转,落在蛊老尸身上——boss倒了,该爆装备了!
可刚一回头,他瞳孔骤缩!
不是诈尸,比诈尸更瘆人——蛊老干瘪的皮囊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群,红绿幽光如鬼火般闪烁,疯狂啃噬着每一寸血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是无数细齿在刮骨。
陆白心头一凛:这是养蛊反噬!
蛊师一死,体内豢养的蛊虫失去控制,立刻调转枪口,将主人当成最后的养料大快朵颐。
这画面,比地狱还邪乎。
他原本还想摸尸搜宝,此刻也只能按捺住心思,退后半步,冷眼旁观这场虫群盛宴。
不过几息工夫,蛊老的肉身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空,只剩下一袭黑灰长袍瘫在地上,像一张被剥下的蛇皮。
而袍子表面,依旧蠕动着成百上千只奇形怪状的毒虫,触须交错,口器开合,宛如活体祭坛。
就在陆白以为大局已定时,异变再生!
没了血肉可食,这些蛊虫竟开始自相残杀!
红光撞上绿芒,尖牙撕破甲壳,虫肢断裂、体液横飞,场面血腥到极致。
有的蛊虫刚吞下同伴,转眼就被更大的一口咬碎腹腔,内脏喷溅一地。
整座洞穴仿佛成了蛊虫的角斗场,弱肉强食,毫无情面。
三五分钟,血战落幕。
虫群尽数覆灭,唯有一只黑色甲虫孤零零趴在地上,通体泛着猩红微光。
八条腿折断六根,头上四根威风凛凛的触角全被啃光,背甲也被撕去大半,残破得像是从炼狱爬出来的残兵。
但陆白一眼就看出——这货,绝对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