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议论纷纷,忽见远处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青丝如瀑,眉眼清冽,步伐虽轻,却透着不容轻辱的倔强。
“咦?那是……陆白的未婚妻,楚雨彤?”
“听说她在帝皇城亲手斩杀了楚雄和李雪梅,被逐出家族了……”
人群微微骚动,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风起,裙袂微扬。
她一步步走近,仿佛踏着命运的鼓点,走入这场风暴中心。
“她怎么会在南岭帝皇宫?”
人群骤然一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那道身影缓步走来,裙裾轻曳,踏碎满地斑驳树影。
楚雨彤立定,眸光如霜,冷冷扫过四周,只吐出三个字:“找陆白。”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刃划破空气。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陆白身上。
她盯着他,语气不容置喙:“你,跟我走。”
话音未落,转身便行。
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陆白眉梢微动,二话不说,抬脚跟上。
两道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帝皇山深处,被苍翠林海吞没。
山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如珠玉滚落。
阳光斜穿叶隙,在地上洒下点点金斑。
楚雨彤在一株千年古柏前驻足。
树干皲裂如龙鳞,枝桠直插云霄。
她望着远方虚无,声音清冷得像秋夜露水:“我们之间,本无牵扯。
你为何插手?”
陆白耸肩,笑意懒散:“我没帮你。
我只是护住我未婚妻——免得某些人趁机摘果子。”
“未婚妻?”她眉尖微蹙,低语似疑。
“嗯。”他点头,语气笃定。
楚雨彤沉默良久,目光飘向天际流云,仿佛魂游太虚。
许久,她收回视线,嗓音冷若寒潭:“我的事,轮不到别人过问。
你也……无权干涉。”
话音落地刹那,她身形一闪,化作残影腾空而起!
陆白摸了摸鼻梁,低声嘀咕:“老爷子真没跟她提?他亲口许的婚,说我是她未来夫君……这事她居然不知?”
一怔之后,脚下轻点,追风逐影般掠出。
帝皇殿最深处,藏着一方秘境庭院。
古松擎天,灵雾缭绕,宛如仙人居所。
这里,是楚家老祖闭关之地,百年来无人敢踏足半步。
此刻,诸位长老齐聚于此,气氛凝重,唯独不见楚狂人踪影。
陆白随楚雨彤踏入庭院外,脚步微顿,警惕开口:“喂,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进来灭口吧?”
楚雨彤回头,淡淡一眼:“我没那闲工夫陪你演戏。”
说罢,足尖轻点,落在一株苍劲古松之下,衣袂未扬,已安然端坐。
陆白略一迟疑,也盘膝落座,与她相对。
他环顾四周,轻叹:“楚家根基深厚,传承不绝,名不虚传。
可这里是楚狂人住了近百年的地盘……情分,终究不一样。”
楚雨彤侧目看他,忽然问:“你不是说过,不愿我嫁给陆白?”
陆白咧嘴一笑,摆手:“瞎扯的,别当真。
我和你八竿子打不着,较什么劲。”
“哦?”她轻应一声,袖中微动,取出一块温润玉简,递出。
陆白伸手接过,眉头一皱:“干嘛?临别赠礼?”
她静静凝视他,声如细雪落地:“陆白,你我早已不合适。
这东西……算是一点补偿。”
陆白翻了个白眼,直接扔回:“补偿个屁,咱俩那点破事早翻篇了。”
“翻篇了?”她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当然。”他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那晚订婚宴,我喝得断片,你不就趁机……睡了我?”
“放屁!”楚雨彤瞬间涨红脸,脱口而出,“我碰都没碰你!”
陆白一本正经纠正:“我是男人,还是原装的。”
“你——”她又羞又怒,咬牙切齿,“不要脸!你真是‘原装’?”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是不是,你心里还能没数?”
这话一出,暧昧横生。
楚雨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发烫,尤其对上他那双灼灼含笑的眼睛,更是心乱如麻。
“我……我要去沐浴,你出去。”她猛地起身,慌乱中带了几分逃窜之意。
陆白却摇头,靠在石柱上懒洋洋道:“我还是等你出来再说。
不然,我怕我那未婚妻半路跑了。”
“放肆!”她怒目而视,脸上红霞未褪。
他咧嘴一笑,毫不退让:“我就是怕你跑。
你要真敢溜,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
楚雨彤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转身,步伐急促地朝浴池走去,留下一句冷语:“好啊,你想等就等!但别做让我后悔的事!”
话落,人影没入氤氲水雾。
陆白倚在池边青石上,闭目调息,神情悠然。
约莫半炷香后,一道纤影自雾中缓缓走出。
淡紫薄纱贴身垂落,随风轻漾,勾勒出曼妙曲线。
湿发披肩,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映着微光,晃人心神。
“我的姑奶奶,您可算出来了?”陆白睁开眼,语气调侃中带着几分坏意。
楚雨彤斜他一眼,淡淡道:“你急什么?等我换完衣服自然就出来。”
说着,转过身去,背对他整理衣襟。
陆白搓了搓手,笑嘻嘻凑近:“要不要我帮忙?”
“我不习惯被人看见身子。”她冷声拒绝,语带警告。
空气一时凝滞,暧昧却悄然弥漫。
“行吧行吧。”他撇了撇嘴,懒洋洋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我出去等你。”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靴底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轻响。
刚跨出浴室门,眼角余光却猛地一凝——楚雨彤正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细长木盒。
那盒子不过掌心大小,通体乌沉,雕纹繁复如云雷缠绕,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像是有古老血脉在低语。
她指尖轻抚盒盖,缓缓掀开。
刹那间,一股沉寂千年的气息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卧着一卷泛黄轴画,纸面斑驳,墨迹如锈,字形扭曲古怪,仿佛活物般隐现游动。
陆白忍不住凑上前,眯眼盯着那卷轴:“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楚雨彤斜他一眼,声音平静却不带温度:“这是武学典籍,我们楚家代代传承的核心功法。”
“啥?核心?”陆白挑眉,“听起来挺牛啊,叫啥名?”
她顿了顿,眸光微垂,嗓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什么:“《天玄地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我靠!”陆白瞳孔一缩,“真有这东西?不是传说吗!”
楚雨彤睨他一眼,嫌弃拉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吊儿郎当,修行跟吃饭抢时间似的?”
说完,她双手捧起卷轴,动作庄重得如同祭天。
纸页徐徐展开,密密麻麻的古字跃入眼帘,笔锋苍劲如刀刻,透着远古战场的肃杀气。
她逐字默念,眉头越锁越紧,呼吸渐沉,脸色几度变幻,像是在承受某种精神冲击。
良久,她轻轻合上卷轴,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喃喃道:“果然……非同凡响。
若能将我的血脉之力彻底融入其中,战力……怕是要翻三倍不止。”
“嘀咕啥呢?”陆白脑袋又凑了过来。
她没理他,只是指尖一划,卷轴便消失在玉坠之中。
片刻后,才轻声道:“我想把这部功法,传给你。”
“哈?”陆白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嗯。”她点头,语气认真,“你身负龙形血脉,资质远超常人。
这《天玄地黄》若由你来修,或许能一举冲破瓶颈,实力暴涨。”
陆白摸了摸鼻尖,眼神狐疑:“等等……我记得你以前见我都嫌烦,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还送我神功?”
楚雨彤抿唇,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也说不清楚。
但这是爷爷亲口交代的事。
他让我交给你,必有深意。”
陆白怔了怔,随即问:“那我得干啥?”
她轻叹一口气:“专心修炼,尽快踏入——玄圣境。”
“谁不想啊!”陆白翻白眼,“可你们楚家这功法,啃一口都能咬掉半条命,太难了!”
楚雨彤抬眸看他,眸光清冷中夹着一丝无奈:“我会抽空指点你。”
“谢了。”这次陆白没再嬉皮笑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眼睛,声音很轻,却像雷炸进心里:
“陆白,如果你以后想娶我……我也不反对。”
空气瞬间静止。
“我……”陆白张嘴,心跳几乎卡顿。
她却抬手打断,淡淡道:“算了,你现在先忙别的去吧。”
“哦……行吧。”他挠头笑了笑,掩饰着内心的狂跳,“等你洗完澡,我再来陪你聊会儿。”
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嘴角咧到耳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身后房间内,楚雨彤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未动,低声呢喃:
“虽然我不懂爷爷为何非要把你推到我面前……但我知道,他绝不会害我。”
语罢,她将卷轴收回玉坠,解下浴巾,赤足踏入池中。
热水氤氲,雾气升腾,整间浴室被朦胧水汽包裹,宛如仙境迷梦。
而就在陆白踏上楼梯的一瞬,耳边忽然传来屋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一丝极轻、极压抑的轻吟。
他脑子“轰”地一下,画面自动加载完毕,脸“蹭”地红了。
犹豫一秒,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一方青石砌成的浴池静静卧着,楚雨彤闭目倚坐其中,长发湿漉漉贴在背上,肌肤泛着水润光泽,仿佛月光凝成的瓷。
“呃!!我看错了!你继续!”陆白吓得魂飞魄散,干笑两声,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像被狗撵。
房门“砰”地关上。
屋内,楚雨彤睁开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眉梢轻轻一颤。
心底竟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她低语,旋即摇头,语气坚定:“不对。
我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