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寒光撕裂长空,所有楚家族人如烟消散,仿佛被天地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风过庭院,枯叶打着旋儿飘落,石阶冷寂,只剩一片死一般的空旷。
“唉……”
陆白轻叹,眸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影。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手下留情。”
“希望你们,别辜负这捡回来的命。”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脚步沉稳如刀刻,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裂缝之上,渐行渐远,背影孤绝如斩世之剑。
而在龙家府邸最深处,藏着一口古井——
那不是寻常水井,而是传说中沉眠的地脉龙穴!
相传,龙家先祖曾留下铁律:
谁得地底真龙脉,谁便可逆天改命,超脱凡胎,登临武道极巅!
可那龙脉深埋地下数百丈,凶险至极!
每隔数百年,它便会苏醒一次,吐纳间释放滔天煞气,吞噬泥土、草木、生灵,连空气都被碾成虚无!
它仿佛有魂有识,通晓人心,宛如一头蛰伏千年的远古巨兽。
一旦遭人惊扰挖掘,便会暴起反噬,将方圆十里化为死域,万物皆成齑粉!
“龙脉之力……我绝不能错过!”
陆白眸光微闪,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雷霆滚过心海。
“不仅要夺回少爷之位,更要借其势,破境入尊——一举踏入武尊之境!”
他天赋冠绝,八岁便登顶一品武宗巅峰,距二品武尊仅半步之遥!
如今,楚家之争尘埃落定,族中再无机缘可助他突破瓶颈。
前路断绝,唯有赌命一搏,向龙脉索要造化!
可龙脉隐匿极深,踪迹难寻。
陆白思忖良久,终是咬牙决断,铤而走险。
“我乃龙家正统血脉,名正言顺的少主,未来家主!”
“我天资卓绝,注定要踩着众生骨,登上帝国之巅,俯视这苍茫大地!”
“区区一条沉睡的地脉,也敢拦我?!”
他双拳紧握,指节爆响,青筋暴起如虬龙缠绕,掌心几乎渗出血痕!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他纵身疾掠,直奔那处秘地——
楚家后院,一株老树盘踞中央。
树干扭曲如龙蛇交缠,枝桠狰狞伸展,遮天蔽日,投下森然阴影。
粗壮藤蔓缠绕其上,似巨蟒盘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香与诡异气息。
陆白悄然逼近,眼神锐利如刀。
忽地抬臂,猛然轰出一掌!
“咔嚓——”
“轰!!”
一声炸响,古木应声断裂,碎屑纷飞如雨,尘土冲天而起,落叶狂舞!
他俯身探入断根深处,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玉牌,当即抽出。
正是楚家家主信物——象征权力与地位的至高令符!
楚氏一族,分嫡旁两支,百年争斗不休。
如今他手握此令,身份无可动摇!
加之实力惊人,天赋傲世同辈,谁还敢质疑他的权威?
“哈哈哈!家主令牌,终于归我了!”
陆白死死攥住玉牌,眼中血丝密布,狂喜几乎溢于言表。
正欲抽身退走,余光却忽然凝滞——
落在那断裂的树干断口上,眉头骤然一拧。
他顿住脚步,略一沉吟,缓缓蹲下。
鼻翼轻动,捕捉空气中一抹极淡、却异常熟悉的幽香。
刹那间,脸色剧变!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声音颤抖:“这味道……竟是大夫人独有的熏香……”
“她……不是早该死了吗?”
“难道……她还活着?!”
念头一起,脑海轰然炸开,过往记忆如毒蛇钻心——
那些深夜密室中的低语、抚摸、不堪回首的画面……一幕幕翻涌而出!
“不……不可能!”
陆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地上,冷汗涔涔而下,心脏狂跳如擂鼓!
“不行!她绝不能再出现!绝不能!!”
短暂失神后,他猛地弹起,转身就要逃离!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呼吸紊乱,仿佛身后有厉鬼追逐。
咚、咚、咚……
就在这时,楚府大门外,传来三声沉重叩击。
清晰,稳定,不急不躁,却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嗯?”
陆白脚步猛然顿住,眉头锁成一个“井”字。
厅内。
他冷冷扫视楚雄与一众长老,唇角扬起一抹讥诮冷笑:
“楚雄,你手段不错啊,连我都差点栽在你手里。”
“我……我怎么知道那人是你假扮的!”
楚雄瞪眼吼叫,满脸冤屈,脖子涨红。
“呵。”
陆白轻笑,声如寒冰刺骨:“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蠢话?”
“我只悔当年太过仁慈,才养出你这条毒蛇!”
他目光横扫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陆白,乃楚家正统少爷,将来龙家之主!”
“从今日起,楚家子弟见我,必称‘少爷’!”
“违者——”
他一字一顿,杀意凛然:
“杀!无!赦!”
话音落地,他转身大步而出,衣袍猎猎,气势如王临世。
“恭送少爷!”
厅中众人齐齐躬身。
楚雄低头最深,可嘴角那一抹阴冷弧度,悄然勾起,转瞬即逝。
待陆白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楚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芒如刀,撕裂沉寂。
“楚雨彤,你这贱人,竟敢背地搅局……”
低语似毒蛇吐信,阴冷滑过喉间。
他指尖微动,从袖中抽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森然一笑:
“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早埋了另一颗棋子。”
话音未落,电话已拨出。
几声忙音后,听筒传来一道声音,冷得像千年冻土里挖出来的铁链,不带一丝活气:
“说。”
“盯死陆白。”楚雄压着嗓,字字如钉,“他刚离开楚家。”
“明白。”
通话结束,手机归袋。
楚雄立于庭院深处,眼底戾气一闪即逝,转而敛息屏气,身形如烟般溶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朝着陆白下榻的酒店掠去——如同潜行猎物的毒蟒。
翌日正午,烈阳当空。
南陵市,云顶华庭。
顶级套房内,陆白盘膝而坐,衣袍无风自动,双手结印于胸前,体内灵力奔腾如怒江翻涌,尽数灌入丹田!
“嗡——”
一声低鸣震荡虚空,丹田之中,气旋初成,缓缓旋转,吸纳天地精粹。
四面八方,无形灵气如百川归海,争先恐后涌入他经脉,被炼化、凝实、压缩成更纯粹的能量洪流!
“轰!”
刹那,体内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金光自体表喷薄而出,炽烈如朝阳破晓,照得整间屋子宛如镀金神殿!
他猛然睁眼——双瞳深处似有龙影盘踞,精芒迸射,气势暴涨!
“龙脉……终于到手!”他低声开口,声音压抑不住的震颤,“以此机缘冲击金丹,不过时间问题!”
“凡胎将破,武道登天,从此谁与争锋?”
“待我踏碎桎梏,立身绝巅——帝皇宫,也得匍匐在我脚下!”
言罢,起身整衣,一袭玄黑劲装加身,长剑负于背后,步履坚定,开门而出,直指帝皇宫方向。
帝皇宫,坐落于帝皇山脚下一隅幽谷。
此地山水环抱,灵气氤氲,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野,天材地宝隐匿林间,恍若仙境降世。
峰顶云雾缭绕,楼阁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非人间所有。
陆白御风而至,凌空悬停,居高临下俯瞰全场,目光如电扫过山谷。
“好一个洞天福地。”他轻叹,随即衣袖一振,如鹰隼扑翼,翩然落地,稳稳立于一片开阔草坪之上。
此时,场中早已聚集数百青年男女,皆是各大世家、宗门精心培养的天骄之辈,个个气息强横,眼神锐利。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
“快看!是陆白!他真敢来!”
话音未落,一人迎面走来,步伐沉稳,气势逼人。
正是楚家年轻一代第一人——楚天翔。
他眉目冷峻,盯着陆白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你还敢出现?脸皮之厚,当真天下无双。”
陆白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我为何不敢来?”
“你夺我楚家龙脉,害我双亲,灭我族门,罪无可赦!”楚天翔咬牙切齿,声音低哑如兽吼,“如今你已被逐出家族,今日现身,必有所图!”
陆白闻言,嘴角微扬,忽而笑了,那笑容桀骜不驯,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狂意:
“我陆白行事,问心无愧,何惧尔等揣测?”
他目光一扫,直视楚天翔,战意凛然:
“再说,我对雨彤之心,天地为证。
若你不服——大可动手。”
楚天翔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他:“你现在是比我强……但你永远别想真正压我一头。”
“那就走着瞧。”陆白耸肩一笑,懒得再辩。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少女娇笑一声,打破僵局:
“哎,你们说,咱们这群人里,谁最俊?”
“还能有谁?当然是楚天翔!楚家第一天骄,玉树临风!”
“切,陆白也不差啊,你看那身段,那眼神,啧啧……”
陆白闻声望去,唇角勾起,调侃道:“夸我呢?不好意思直说?”
那少女顿时脸一红,随即冷哼扭头:“谁夸你了!我是说楚天翔!”
语气一转,带着警告意味:“陆白,除了你,哪个不是出身尊贵?劝你安分点,别搞些见不得人的把戏。”
“呵呵。”他轻笑一声,神色坦荡,“我从不做阴私勾当,你要不信,尽可盯着我瞧。”
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随便查”的姿态。
少女狠狠剜他一眼,嘀咕着退后两步,心里清楚得很——她这点修为,在陆白面前连根手指都扛不住,犯不着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