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结果被羡鱼这么一问，反倒认真了。
她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往椅子里一靠，想了想才开口。
“什么剧本？”
“三流之路。”
李圣经一听这名字就笑了：“听着就不太成功。”
金智媛白了她一眼，还是继续说了。
“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群没背景、没资源、也不算天赋异禀的人，硬是在各自的领域里死磕。”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慢慢认真起来。
“女主爱拉，从小想当播音员，结果一直被安排去当商场播音、活动c，说白了就是边缘人。男主东万是格斗选手，年轻时候有点名气，后来受伤，一路下滑，被人当过气选手。”
李圣经咬着吸管：“听着就挺惨。”
“对啊。”金智媛点头，“他们不是一开始就发光的人，是那种——你看一眼会觉得‘啊，这人怎么还在坚持’的类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偏偏就是这种人，最让人心软。”
羡鱼一直没说话，手里转着杯子，听到这儿忽然开口。
“所以不是爽文？”
金智媛笑了笑：“不是，但也不憋屈。就是一步一步往前爬，输了也不觉得丢脸的那种。”
李圣经点头点得很快：“这个我能看下去。”
羡鱼也笑了，眼神明显亮了点。
“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而且这类角色，演好了很加分。”
金智媛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你别这么看我。”
羡鱼已经开始盘算了。
“回头我让公司的人评估一下这个剧本，如果没问题，就找作家买下来。然后，看看公司谁适合演。”
李圣经一愣：“”
羡鱼理所当然：“那不然呢？”
她转头直接对金在宇说：“回头你去问问制作方，缺不缺投资，这个本子我要了。”
金智媛当场愣住，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资本了吧。”
羡鱼摊手：“没办法，身份不允许我低调。”
话音刚落，金智媛忽然往前一凑，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演员脸，下一秒直接切成了撒娇模式。
她鼓着脸，语调一下子软下来。
“哎——那你要好好投哦。”
尾音拖得又轻又黏。
“人家真的、真的很想演这个的。”
李圣经当场起鸡皮疙瘩，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啊西——你别突然这样！”
羡鱼更惨。
她明显僵了一下，耳根迅速红了，嘴上还强撑。
“你……你干嘛突然撒娇！”
金智媛还不放过她，继续往前凑，眨着眼睛。
“那不行啊，爱拉就是这样说话的。分适合演爱拉的呦~~~！”
羡鱼立刻往后躲：“行行行！等我拿下剧本，让你演行了吧。”
李圣经一边笑一边拍桌。
“完了，你这是被女主本色出演拿下了。”
金智媛这才满意地靠回去，笑得一脸得逞。
“那我就，先谢谢我们的——”
她故意顿了下。
“投资人爸爸？”
羡鱼：“……你可以去了投资人直接叫爸爸！”
金智媛：“爸爸？”
羡鱼话一出口，自己就有点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她还没来得及补一句“我开玩笑的”，金智媛已经慢慢转过头来，眯着眼看她。
“爸爸？”
金智媛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可怕。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扑了过去。
羡鱼只来得及“哎——”一声，人已经被按回椅子。
金智媛跨坐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来回猛晃。
“你竟然敢让我叫你爸爸？！你胆子是不是最近跟投资一起长的？！”
羡鱼被晃得眼前发黑，声音都抖了。
“你、你冷静点！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你个头！”
金智媛手上没轻没重。
椅子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这么一闹，重心一歪——
“咚。”
一声闷响。
两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慢放。
羡鱼后背着地，脑子还在嗡嗡响，下一秒就感觉到——
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撞。
更像是……没刹住。
很短，很轻。
像不小心蹭到的那种。
但偏偏清晰得要命。
羡鱼整个人僵住，眼睛猛地睁大。
我靠？！
金智媛也僵住了。
她原本气势汹汹的脸瞬间涨红，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得诡异。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圣经笑疯了。
她扶着沙发，笑到直不起腰。
“你们俩要不干脆过算了吧！这哪是吵架啊，这都直接发展到亲了！”
金智媛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脸红到脖子根。
“你闭嘴！！”
李圣经笑得更大声。
“哎呦呦，你刚刚那一下挺准的啊，还知道找嘴。”
“李！圣！经！”
“行行行，我不说了——”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又补了一刀。
“但真的，你俩单身狗，要不你俩过得了。”
金智媛气得转头想再骂羡鱼一句，结果一看——
羡鱼还躺在地上。
没动。
眼神有点飘。
嘴巴紧紧抿着。
像是在……回味。
金智媛：“……”
她忽然更炸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羡鱼这才慢半拍地回神，咳了一声，别过头。
“没，没什么”
就是——
刚才那一下。
太短了。
短到不合理。
可触感却该死地清楚。
她甚至能回忆出那一瞬间的温度。
羡鱼在地上躺了两秒，像是终于缓过来了。
下一秒，她忽然一个翻身坐起，手臂一伸——
“啪”的一下，把金智媛整个人揽进怀里。
动作快得李圣经都愣了。
羡鱼低头，一脸认真地开口。
“我想了想。我觉得行。”
李圣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行？”
“今天晚上你自己睡，我俩一起睡。”
李圣经直接炸了。
“你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直接抛弃闺蜜。”
金智媛反应过来后，脸上那点害羞瞬间消失。
她顺势往羡鱼怀里一躺，调整了个特别舒服的姿势，还挑衅似的抬眼看向李圣经。
“确实啊。”
她慢悠悠地说。
“你都有男朋友了。已经不配和我们一起睡了。”
李圣经：“？？？？？”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羡鱼低头看了金智媛一眼，还贴心地帮她把头发拨到一边。
“就是。单身联盟已经成立了。”
金智媛点头，一脸正经：“非单身人士，自动出局。”
李圣经被气笑了。
“我就不该来！让你俩凑一块。”
她叉着腰，看着地上那一对已经完全进入“我们是一伙的”状态的人。
“你们俩现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多余？”
羡鱼想了想，很诚实。
“有一点。”
金智媛补得更狠。
“不是一点，是挺多。”
李圣经深吸一口气，指着门。
“滚。你们给我滚去睡。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看到你们。”
羡鱼：“走走走。我们回家嘿嘿嘿！”
李圣经：“你们俩个能嘿嘿个屁。”
羡鱼刚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像被人精准踩雷。
她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得不行。
“你这是戳我心窝子了。”
金智媛还没反应过来，羡鱼已经猛地抬头，眼神一亮。
“来！”
“我们打死她！”
李圣经当场警觉，后退一步：“你们冷静一点——”
话还没说完，羡鱼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金智媛几乎是条件反射，跟着扑过去。
“你跑什么！”羡鱼边追边喊，“不是你先嘴贱的吗！”
李圣经一边躲，一边笑到不行，绕着包间的小桌子狂跑。
“你们这是二打一！不讲武德！”
金智媛一边追一边喘，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现在讲什么武德！”
包间不大，三个人绕了两圈就开始撞桌角、踢椅子，烤串签子被踢得满地都是。
李圣经一个没注意，被沙发绊了一下，羡鱼抓准机会，直接扑过去。
“抓到了！”
金智媛紧随其后，一起压上去。
“完了完了完了！”李圣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
三个人在沙发前滚作一团，头发乱了，衣服也被拉得七零八落，李圣经一边挡一边喊停。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够了！”
羡鱼一点不给面子：“晚了！”
金智媛补刀：“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
闹到最后，李圣经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发乱成一团，气都喘不匀。
“你们两个……”
“简直不是人。”
羡鱼坐在地上，同样累得不行，背靠着沙发。
“你先挑事的。”
金智媛也坐下来，理了理衣角，语气一本正经。
“后果自负。”
李圣经抬头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真要是凑一块，我肯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羡鱼侧过头，看着金智媛，理直气壮。
“那当然。”
“我们是同盟。”
金智媛点头：“暂时的。”
李圣经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抵抗。
“行。”
“我认输。”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大厅隐约传来的笑闹声。
羡鱼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突然觉得。
年末。
烧烤店。
朋友。
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