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王钰姝,在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蓄满了泪水的眼眶再也不受控制,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可终究还是强忍着悲痛,将哭声死死压制在喉咙里,小声啜泣着。
而她们身后的杜淑慧,脸色可就更好看了!她一直笃定太子妃之位非自己莫属,所以,当听到萧祁昭亲口选择林悦瑶时,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栽倒在地。
王贵妃瞅着摇摇欲坠的杜淑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这场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果然,杜淑慧不知死活地跪行上前。
“皇上,太子殿下一生相伴之人,怎能是个哑巴?”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状若癫狂。
杜淑慧的不顾一切,让她显得格外狼狈。她涕泪横飞,此刻已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高傲,如同一个疯婆子般:“皇上,臣女自幼便时常入宫伴随皇后娘娘左右,虽算不得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可臣女对太子殿下倾慕,人尽皆知啊……”
她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道:“臣女恳请皇上、皇后娘娘,给臣女一个争一争的机会!臣女不为太子妃之位,真是全全对太子殿下一片丹心啊……望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那字字泣血的哭诉,割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听得不禁为之动容。
不管旁人知道多少内情,杜筠婉却看得真真切切。这些年,她见证了杜淑慧为萧祁昭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是对萧祁昭的心思,当真是天地可鉴。
哎!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若说起来,杜淑慧性格太过张扬,行事作风不计后果,与萧祁昭沉稳内敛的性子,确实是不太合拍。
可感情之事,从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也不会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则。其中的奥秘,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杜筠婉自己也时常陷入迷茫,感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同样糊里糊涂。
皇后娘娘望着这一幕,非但没觉着有失体统,也因着杜淑慧这么一闹,正中她下怀。既然如此,她不妨顺水推舟,给个台阶看看。说不准,这棘手的事儿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有所转机。这般想着,她眸光一闪,眼底裹挟着三分精明。
皇后娘娘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缓缓望向皇帝:“皇上,慧儿这孩子你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对昭儿有心。臣妾也很喜欢这丫头,向来都是当闺女般对待,臣妾想着,不如就成全了她们吧?”
“母后!”萧祁昭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再次向皇帝躬身行礼,带着几分倔强道,“回父皇,林小姐既然是此次绢花榜榜首,那太子妃之位给她也实至名归!”
“昭儿,选妃一事,事关皇家颜面,更关乎江山社稷的未来。杜府几代忠梁,在朝中威望颇高,杜淑慧是杜司业之女,这不仅家世上门当户对。若她能成为太子妃,日后也可助力朝堂安稳,减少不必要的纷争啊!”皇后娘娘有些急眼,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半命令式的口吻,就差明说了自己想借杜府在朝堂上的威望。若能通过联姻将整个杜氏绑上太子的战车,一定能获得更多支持。在不久的将来,她顺势稳坐太后之位,便指日可待。
“母后,儿臣只选林悦瑶一人,还望母后成全!”萧祁昭毫不退让,挺直了脊梁,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倔强,直视着皇后娘娘的眼睛。
“昭儿!”皇后娘娘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盛怒而微微抽搐,“不过是一个女子,你就敢这般忤逆不孝,那日后还不知会做出多少离经叛道之事!”
“好了。”就在气氛愈发紧张时,皇上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纷争。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皇上缓缓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似是在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好半天才缓了缓气息,开口说道:“皇后,你一心为国体着想,这份心思朕明白。”
他忍着咳嗽与不适,望向萧祁昭的目光柔和下来,接着说道:“可也得顾及孩子自己的感受,他并没有错。在成为一国太子之前,他首先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呐!”
皇上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往昔那十几年如死水般无情无爱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那些日子,就像一把钝刀,生生消磨着他的青春。曾经的意气风发,在这深宫里逐渐被摧残,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被悄然损耗。想到此处,皇上的眼神越来越黯淡。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冷峻而又带着审视,从在场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将目光落在萧祁昭的身上。
看着儿子那坚定的双眸,却没有半分动情的光。说实话,他一点也没看出来,萧祁昭对眼前这个名叫林悦瑶的女子究竟有多少好感,可那又何妨呢?
只要是孩子自己的选择,他作为父亲,当然愿意成全。
“皇上,国事高于一切,昨日昭儿刚给臣妾说了这句话,难道如今就要为了儿女私情,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皇后娘娘柳眉倒竖,凤目中满是怒色,连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分。
她的指节紧紧掐着手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
其实,皇后娘娘的这番话,皇上内心是认同的。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暗道:可惜啊!昭儿这孩子,为何就不能喜欢沈氏的那个丫头呢?
皇后娘娘眼看着此事若成了僵局,只怕更没有回旋的余地。她暗自思量,面上神色变幻几番后,终于选择退了一步,和声细语地说道:“皇上,不若这样吧,昭儿既认定了绢花榜首来做太子妃,那便认了。可为了朝局稳固,再纳一房侧室如何?”
“嗯?”萧祁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待回过味儿来,差点儿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