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皇宫最深处,一处幽暗小院内。
那位“大人”静立黑暗之中,忽而低声开口:
“此刻,李靖与幽州英灵,应当已抵达边关,正与突厥残部交锋了吧?”
身旁老太监恭敬应道:“正是,大人。”
“嗯。”
他微微颔首,却忽然眉头一蹙,轻叹:“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股不祥之感。”
话音落下,老太监噤若寒蝉,垂首而立,不敢多言半句。
黑暗的院落里,忽然响起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你心神不宁,是因为背叛了我!”
话音未落,公公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低头,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可那黑暗深处的大人,却只是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得诡异:“老爷子,别吓人了。我何时背弃过您?我所做的一切,不全都是依您的吩咐行事么?”
院中寂静一瞬。
那苍老声音再未开口,只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哼!”
这一声,裹着怨恨、不甘与怒火,仿佛自地狱深处挤出。
片刻后,那位大人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了些,像是在安抚一个暴躁的老友:“老爷子,莫急。明日入夜,计划便成。届时,咱们再好好谈谈。”
说罢,他目光骤然转向门外的公公,声音陡冷:
“按原计划行事。”
“还有——刚才的话,烂在肚子里。”
公公心头一颤,立刻躬身低首:“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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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边疆。
幽州城内,残阳如血。
逃难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入此地,疲惫不堪,却总算有了喘息之机。
刘一刀与仅存的大唐将士们,个个带伤伫立城头,强撑身躯,只为守住这最后的屏障。
就在此时——
北方烟尘滚滚,又有大批百姓奔逃而来,直扑幽州城门!
刘一刀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开城门!快!放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人已冲下城楼,亲自接应难民入城。
可他心中疑惑翻腾——
这些人,是从北面来的!
那条路早被突厥残军彻底封锁,寸步难行!
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一把抓住一名伤者,沉声追问。
人群中,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女挣扎站起,牙关紧咬,声音沙哑却坚定:
“是幽州英灵”
“他们拦住了突厥军,让我们先走!”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刘一刀耳边!
他猛然抬头,眼中尽是震撼!
“幽州英灵?!他们竟敢正面迎战突厥残军?!”
“才三千人,竟敢追杀数万敌军?!”
他本以为,幽州英灵就算能突破防线,也定是绕道偷袭、借势掩护。
可现实却是——
无计谋,无诡道,无任何花招。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硬碰硬!
三千孤魂般的战士,正面撞上数万残暴之敌!
没有退路,没有伏兵,只有刀锋对刀锋,命搏命!
如此莽烈,如此疯狂!
刘一刀怔在原地,望着英灵离去的方向,缓缓抬起手,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幽州英灵真乃大唐英雄!”
这一句,出自肺腑,毫无虚言。
身后,一名年轻将士低声开口,声音发颤:
“将军他们还能回来吗?”
刘一刀沉默。
他答不上来。
他敬他们,怕他们,更心疼他们。
但他清楚——
这样的冲锋,近乎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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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寒风如刀。
李姚与颉利树毅对峙于荒原之上,杀气弥漫。
就在李姚说出“你就是突厥残军首领”那一瞬,颉利树毅仰天狂笑,笑声中尽是讥讽与不屑。
“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宰割的羔羊?”
“凭你也配杀我?”
他眼神一冷,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痴心妄想!”
话毕,不再多言。
他扫视李姚身后大军,眉头却骤然一皱。
不对劲。
他只看到三千披甲执刃的幽州英灵。
其余空无一人。
“你的主力呢?”颉利树毅冷笑,“藏哪儿了?别躲了,我知道你有埋伏!”
李姚闻言一怔,随即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抱歉。”
“我们就是主力。”
颉利树毅脸色微变,眯眼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说什么?你身后没有大唐援军?!”
李姚轻轻摇头。
颉利树毅瞳孔一缩,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怒火中烧!
他猛然咆哮:“李世民竟敢如此羞辱我?只派你这区区三千幽州英灵,就想灭我大军?他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他万万没想到——
来的援军,竟然真的只有三千人!
荒唐!可笑!奇耻大辱!
这根本不是出兵,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李世民压根没把他和突厥残军放在眼里!
可他哪里知道,李世民原本的确要派五万铁骑直扑战场!
只是那五万大军,早被李姚调去执行另一项绝密任务了!
所以此刻,真正站在这里的,唯有李姚和他的幽州英灵。
而颉利树毅,已经彻底暴走。
他仰头狞笑,声音如刀割铁:“呵你们这是来送死!李世民派你们这点残兵败将过来迎战,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哈哈哈!”
他脸上肌肉扭曲,杀意沸腾,猛然抬手,厉声嘶吼:“全军压上!一个不留,给我把幽州英灵——尽数屠灭!!”
对面——
李姚在颤抖。
身体止不住地抖动,双眼却亮得吓人。
这不是恐惧,是热血冲顶的亢奋!
他猛地回头,看向云长空等人,低吼一声:“能赢吗?!”
云长空咧嘴一笑,骨节咔咔作响:“三千?够了。咱们幽州铁军,从来不怕以少打多。”
夏侯惇冷眼横扫敌阵,寒声道:“这群残兵败将,还留不下我。”
其余英灵皆是沉默握剑,目光灼灼,战意翻涌。
他们非但不惧,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仿佛眼前的两万敌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李姚嘴角一扬,露出森然笑意,猛然暴喝:“好——!”
“此战,无军令!无退路!”
“唯有一条铁律——”
“活着,杀出去!”
“杀——!!”
刹那间,天地变色!
决战,就此引爆!
轰然炸响!
“杀!!”
随着李姚一声令下,三千英灵齐齐策马,如黑潮奔涌,直扑突厥大军!
没有阵型,没有谋略,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冲锋!
颉利树毅怔住了一瞬。
随即,他忽然冷笑。
对,也只能这样了。
他手中还有两万余残军,而对方——不过三千!
十倍之差,何须讲什么兵法?
正面硬撼,乱战绞杀,才是唯一的结局!
既然一切计谋都无用,那就用血与铁,碾碎一切!
虽然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颉利树毅心中冷笑更甚。
他知道——
这三千人,已是孤注一掷,穷途末路!
“给我杀!”
他狞声怒吼,指著李姚,杀气滔天:“谁能取下那血衣少年的头颅,本王子亲自封为千夫长!我要拿他的脑袋,祭我父汗在天之灵!”
轰——!
战局瞬间点燃!
幽州英灵与突厥残军狠狠撞在一起,刀光迸溅,血雾升腾!
“噗嗤!”
李姚如修罗临世,手持血魂剑,纵马疾驰,所过之处人头滚落,血浪翻涌!
他听得见那句咆哮。
下一瞬,一剑穿喉,斩杀敌将,他缓缓抬头,眸光如冰,直视颉利树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想要我的脑袋?”
“那你——亲自来拿啊,颉利可汗的蠢儿子,嗯?”
话音未落,他一人一剑一骑,如雷霆破空,直取颉利树毅咽喉!
颉利树毅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
三千人而已!早已被重重包围!
这血衣少年,竟还敢反扑?!
“大王子,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