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猛然嘶吼,一把拽住颉利树毅,拼命后撤!
他惊恐大喊:“大王子!别忘了可汗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要杀你!动摇我军心啊!!”
此言一出,颉利树毅浑身一震,顿时清醒。
他冷冷一笑,稳住身形:“对没错。”
“我有两万大军,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何必亲身上阵?”
“等著吧他的头颅,迟早会送到我面前。”
夜色如墨,倾泻而下。
颉利树毅却早已退到安全之处,只敢远远盯着战场,任由他那残存的突厥大军围杀李姚等人。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一地血火翻腾。
幽州英灵与突厥残军,在这片焦土上猛然撞出惊天动地的厮杀!刀光映着月,鲜血染透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可喊杀声未歇,反而愈演愈烈——战场已彻底溃散成无数战团!
开战前李姚就下令:无阵型,自由斩杀!
于是幽州英灵四散出击,如狼入羊群。
但突厥残军也乱了阵脚,各自为战,混战成一片。
整整一夜,血没黄沙!
“杀!!”
“都给老子死!!”
云长空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嘶吼震天。他的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可每一步踏出,都是敌人的末日。
断臂的夏侯惇更是狂得离谱,仅凭一手长剑,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哪怕那只手早已皮开肉绽,握剑都在颤抖,他也未曾后退半步!
“凭你们?也配杀我?!”他怒目圆睁,一剑劈碎三人!
而在最密集的突厥包围圈中——
那个被层层围剿、杀得最疯的人,正是李姚!
血衣少年!
他身上的红,早已不是布料的颜色,而是层层叠叠的血浆风干又覆新血!
双目赤红如燃,眼白布满血丝,像一头濒临癫狂的孤狼!
可他却仰头大笑,声音撕裂晨雾:“来啊!继续杀啊!!”
笑声癫狂,竟让四周突厥士兵心头一颤,脚步迟疑!
远处,颉利树毅和幕僚早已龟缩在高坡之后,根本不敢靠近。
起初他是怕李姚突然袭杀他。
后来才明白——李姚根本没想杀他,目标只有一个:全歼!
这一战,不是刺杀,是决战!
是幽州英灵用命换命的死局!
硬碰硬?没错!除了硬拼,他们别无选择!
可这硬拼太可怕了!
整整一夜,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颉利树毅双眼通红,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倒下
倒下的突厥兵,远比幽州英灵多得多!
“该死!这群幽州鬼到底是人是魔?怎么杀不绝?!”他咬牙切齿,几欲发狂。
身后幕僚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大王子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撤?怎么撤?!”颉利树毅怒吼,“这是我突厥最后两万大军!全葬在这儿了,我还拿什么回去见人?!”
撤?他回不去!
一旦撤,他就是突厥千古罪人!
可不撤
他望向战场中央那个披血狂笑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沉。
不详!
那不是人!是杀戮机器!
不止是他,所有幽州英灵,全都疯了!
疯到连他这个草原霸主都感到胆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颉利树毅双目赤红,几次想亲自冲上去拼命!
都被幕僚死死拉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一个个倒下!
尽管幽州英灵也在倒下可照这势头,极可能是同归于尽!
他怎能甘心?!
他还有两万多人!对方只剩两千余!
若真拼到全灭,他才是最大输家!
“哈哈哈不详这是不详啊”
忽地,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不知从何处钻出,站在乱石上疯狂大笑。
他双眼浑浊如死水,直勾勾盯着颉利树毅,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你动了幽州十万英灵的祭品你会死”
轰!
颉利树毅心头猛然一震,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喉头滚动,缓缓抽出腰间悬挂之物——
那是他父亲,颉利可汗的头颅!
他死死盯着疯子,声音低哑:“你说这是祭品?”
“你说我拿了这颗头,招来了不详?”
“幽州英灵?血衣少年?就这玩意儿,就是你说的‘不详’?!”
颉利树毅怒目圆睁,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那疯子披头散发,癫狂大笑,却忽然连连点头,嘴里念叨:“对对对头得放回去,不能拿这是祭品,动不得动不得啊”
“放你娘的狗屁!”
颉利树毅一声暴吼,双目赤红如血:“那是我父王的脑袋!是可汗!是整个突厥之主!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谁配把他当祭品?!”
“还有——什么狗屁幽州英灵!什么见鬼的不详!全是胡言乱语!”
他几乎是在跟那疯子对吼,理智几近崩裂。那一刻,他的心神剧烈震荡,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时——
幕僚死死拽住他双脚,拖着他狂奔,声嘶力竭:“走啊大王子!大唐边疆待不下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颉利树毅挣扎着回头,咆哮:“我的突厥大军呢?那些将士怎么办?!”
幕僚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绝望:“幽州英灵已经杀疯了!他们根本冲不出来!让他们拼个同归于尽!我们得活!快走——!”
“走啊!!”
他的身体几乎是被硬生生拖走的,脚后跟在血泥中犁出两道深痕。
身后,那疯子站在尸山血海间,狂笑着嘶喊:
“你逃不掉的”
“你带走了祭品,招来了不详”
“哈哈哈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颉利树毅头也不回,眼神死死钉在战场中央。
那里,突厥残军与幽州英灵早已杀成一片炼狱。
刀光染血,残肢横飞,双方都红了眼,彼此不死不休!
一个倒下,又一个扑上;一具尸体垒起,下一秒又被踏碎!
没有人退,也没有人逃。
渐渐地,厮杀声开始稀落。
不是停了,而是能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正如幕僚所说——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死战。
到最后,活着的,或许还有几个突厥残兵。
但还能剩几个?一百?十个?还是孤身一人?
这点残兵败将,一旦暴露在大唐边疆的眼皮底下,转瞬就会被剿灭殆尽!
别忘了,除了幽州英灵,幽州城内还有无数百姓、将士虎视眈眈!
只要发现颉利树毅身边无人护驾,必会群起而攻,疯狂追杀!
所以——
幕僚才拼了命也要把他拉走。
跑!
拼命跑!逃离这片死地,逃离大唐,逃离这场噩梦!
而此刻,战场之上,杀戮仍在继续。
李姚双眼赤红,视野早已被血雾笼罩。
“噗嗤!”
“噗嗤!”
“噗嗤!”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也忘了时间过了多久。
只知道手中的刀从未停下,每一次挥出,必带血肉横飞。
到最后,意识模糊,神志涣散,整个人如同一具被仇恨驱动的杀戮傀儡,彻底沉入黑暗
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从深夜杀到白昼,又从白昼杀回深夜。
整片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腥气冲天。
终于——
战场安静了。
突厥残军倒下了。
幽州英灵,也倒下了。
所有人,都倒在了这片染血的土地上。
血腥味引来一头头野兽,在边缘徘徊,低吼著靠近,却又忌惮那死寂的气息,不敢贸然上前。
“将军”
“殿下”
“醒醒快醒醒”
“颉利可汗率大军压境!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援兵没有援兵啊!”
“这一战,为自己而战!幽州十万同袍,死战不退!!”
轰——!
一道道记忆碎片猛然炸开,直冲李姚脑海!
他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猛地睁眼,翻身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