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于无尽冰海。
林寒感觉自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蠡,每一次思维的流转都艰涩无比。左臂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东西——它像是有生命的冰川,正沿着血脉与经络,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扎根。
昏迷中,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
眼前不再是石屋的屋顶,而是一座巍峨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冰晶宫殿。宫殿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寒玉雕琢而成,廊柱上铭刻着繁复的霜花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冰”之大道至理。宫殿穹顶高悬,仿佛直接连接着星空,有冰蓝色的极光如纱幔般垂落,美得令人窒息。
但这片壮丽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寂与悲伤。
林寒“看”到宫殿深处,那原本应该是核心的位置,矗立着一根贯穿天地的冰蓝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枚晶莹剔透、拳头大小的多面晶体缓缓旋转——那便是“玄阴冰魄”未被污染前的模样吧?它散发着纯净、浩瀚、寂然守护的意志,如同大地之脉上最坚不可摧的冰封节点,镇压着什么,又守护着什么。
然后,黑暗降临。
无数扭曲的黑影(与之前在湖底感知到的相似,但更加清晰可怖)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披绘有扭曲暗日纹章的黑袍,手持诡异的骨杖或污秽的血刃,吟唱着亵渎的咒文。更有一条庞大到遮蔽天空的黑龙虚影(那是黑煞冥龙残留的意志投影?)在他们上方盘旋,喷吐出腐蚀一切的黑色煞气。
冰蓝光柱剧烈震荡,宫殿的守护大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冰晶凝结的卫士从地面、墙壁中走出,与来犯之敌殊死搏杀。战斗惨烈至极,冰晶卫士破碎的脆响、黑袍人的惨嚎、黑龙的咆哮、以及光柱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在某个黑袍首领掷出一面缭绕着无尽怨魂的漆黑幡旗(蚀魂幡的完整版?)轰击下,冰蓝光柱骤然黯淡、崩裂!核心处的冰魄晶体发出一声悲鸣,碎裂开来。最大的一块碎片,被浓郁的黑气与龙煞死死缠绕,拖拽着坠入下方的黑暗深渊……那深渊的入口,隐约与灵泉湖底的景象重合。
“守护……失败……污染……痛……”
“玉牒……共鸣……同源……净化……”
“汝……助吾……契约……代价……”
破碎而混乱的意念片段,如同冰雹般砸入林寒的意识。他试图捕捉更多信息,但幻境开始崩塌,极致的冰寒与左臂传来的撕裂剧痛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呃啊——!”
林寒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清雪写满担忧与疲惫的绝美脸庞。她正盘坐在榻边,双手虚按在他左臂上方,精纯的冰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试图安抚那躁动的冰纹。但林寒能感觉到,她的灵力与自己左臂内那股桀骜不驯、又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冰寒之力相比,如同溪流之于冰川,效果有限。
“你醒了!”叶清雪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别乱动!你左臂情况很糟糕。”
林寒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的左臂。只见从肩膀到手掌的皮肤下,那些暗蓝色的冰裂纹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复杂,如同某种神秘的古老符文,微微闪烁着幽光。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永不融化的白霜。整条手臂此刻冰凉刺骨,却诡异地并未失去知觉,反而传来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感,却又极度不稳定的膨胀感。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冰山。
他尝试调动一丝混沌灵力去触碰左臂,立刻引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更强烈的冰寒反噬,吓得他立刻停止。
“我昏迷了多久?”林寒声音沙哑。
“一天一夜。”沈冰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药气氤氲的灵液走了进来,脸色同样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你能醒过来,算你命大。感觉如何?”
“神魂疲惫,金丹空虚,但最麻烦的是它。”林寒用眼神示意左臂,“感觉里面多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活物’,而且是极寒属性的,与我本身的混沌灵力冲突剧烈。”
“不是冲突,是吞噬与融合的僵持。”沈冰心将灵液递给叶清雪,示意她喂林寒服下,自己在榻边坐下,详细解释道,“你昏迷期间,我和崔师兄仔细探查过。你左臂内侵入的,并非单纯的冰魄寒气,而是一丝‘玄阴冰魄’最核心的本源烙印,以及大量被净世雷力初步净化、但仍残留狂暴属性的冰魄灵力。”
“本源烙印?”林寒一边配合地喝下温润却蕴含庞大生机的灵液(感觉像是某种千年暖玉髓混合了多种珍稀灵药),一边询问。
“不错。那冰魄虽被污染扭曲,但其最深处仍保留着一点纯粹的本源真意,那是它作为‘玄阴冰魄’存在的根基。你以净世雷力净化其污染,又以同源阴气和混沌之力滋养其本源,在最后关头,那一点恢复些许清明的本源真意,或许是为了自保,或许是为了回报,主动分裂了一丝烙印,顺着联系融入了你的左臂道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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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心语气严肃:“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致命的危机。机缘在于,若你能成功融合、炼化这一丝冰魄本源烙印,你左臂将天生亲近‘玄阴’‘极寒’之道,对冰系法术的掌控力将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可能从中领悟上古冰宫的传承。更关键的是,这缕本源与你左臂道纹中原本炼化的先天阴气同源,若能完美融合,或许能让你这条因道纹而特殊的左臂,发生某种质变。”
“危机呢?”林寒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更清楚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危机就是,这一丝本源烙印虽弱,但位格极高,本质上是上古灵物的核心碎片。它如今与你左臂的道纹、肌肉、骨骼、经络乃至神魂都产生了初步的纠缠。但它太‘冷’,太‘孤高’,与你主修的、讲究包容衍化的混沌灵力并不兼容。你自身的灵力在排斥它,试图炼化它;而它则在本能地冻结、侵蚀你的血肉灵力,试图将你的左臂彻底转化为适合它存在的‘冰魄道体’一部分。两者在你左臂内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与拉锯。”
沈冰心指着那些冰纹:“这些冰纹,就是拉锯战的前线。一旦平衡被打破,要么冰魄本源失控,将你左臂乃至半身彻底冰封、崩解;要么你的混沌灵力反噬,强行碾碎这缕本源,但过程必然惨烈,很可能伤及你左臂根本,道纹损毁,修为大跌。甚至可能在冲突中,引发冰魄本源中残留的混乱意念反扑,损伤你的神魂。”
林寒沉默。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这就像在手臂里埋下了一个不稳定的太古冰核。
“有解决的办法吗?”叶清雪忍不住问道,语气急切。
沈冰心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寒:“常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找一位修为通天、且精通冰系与调和之道的大能,强行帮你剥离或驯服这缕本源。但且不说这等人物难寻,剥离过程同样凶险,且可能损及你的道基。二是靠你自己,用时间慢慢磨,用水磨工夫,以混沌灵力不断渗透、软化、同化这缕本源,最终将其彻底炼化吸收。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且期间左臂无法动用全力,实力大打折扣。”
“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林寒苦笑。他还要去巡天司总司,还要面对司徒家的刁难,还要追查父母和暗影楼的线索。
“没错。”沈冰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所以,或许有第三条路——非常规的,风险更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更大,且可能缩短进程的路。”
“什么路?”
“寻找‘外力’刺激,加速炼化过程。”沈冰心缓缓道,“你左臂内的冰魄本源,毕竟只是一缕无根浮萍般的烙印。若能找到与之同源、但又相对温和、能被你引导吸收的极致冰寒之力,作为‘引子’或‘燃料’,或许能打破僵局,助你的混沌灵力更快地融合它。或者,找到能平复、疏导这种极端属性冲突的天材地宝。”
“同源且温和的极致冰寒之力……”林寒若有所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叶清雪,以及她身旁的冰魄剑。
叶清雪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握住冰魄剑:“我的冰魄剑灵,乃至我修炼的《冰魄玄功》本源,都源自上古冰宫一脉,与‘玄阴冰魄’可算同源。但我的力量,相对于那一缕本源烙印,层次恐怕……”
“你的力量层次确实不够,但性质是对的。而且,你与林寒之间……”沈冰心话语顿了顿,意味深长,“或许存在某种特殊的灵力共鸣与信任。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的方向。另一条路,是寻找传说中的‘阴阳和合玉’、‘万年温魂木’之类的奇物,安抚冲突,引导融合。但这些宝物,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这时,崔岳略带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沈师妹,总司回讯了!”
沈冰心眼神一凛,起身出门。片刻后,她拿着一个闪烁着灵光的玉简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总司怎么说?”林寒心中已有不好预感。
沈冰心将玉简捏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总司同意了我们的延期请求,但——只给三天!三天后,无论灵泉情况如何,无论你伤势是否稳定,我们必须动身前往总司!司徒啸的祖父,司徒烈长老,联合了另外两位对‘混沌之道’心存疑虑的长老,在总司执法堂施压,言称此案关乎巡天司威信与修真界稳定,不宜久拖,更不宜因‘地方突发事件’无限期延误。他们甚至提出,若我们三日内不到,将视为抗命,总司有权派出执法队‘协助’押送!”
“三天!”叶清雪脸色一白。林寒现在这样子,别说三天,三十天能否初步控制左臂异变都是问题。
“而且,”沈冰心语气更冷,“司徒烈还‘好意’提出,总司有最好的医道圣手和资源,可以‘帮助’林寒治疗伤势。其用心,昭然若揭。”
林寒闭了闭眼。压力如山袭来。三天时间,他必须找到初步控制左臂的方法,至少要做到能正常行动,不成为累赘,更不能在总司那些大人物面前露出致命破绽。
“三天……足够了。”林寒再睁眼时,眼中的虚弱与迷茫已被一股狠厉与决绝取代。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冰冷的左臂,感受着其中蛰伏的狂暴力量,“既然常规方法来不及,那就用非常规的。沈巡使,你刚才说的第三条路,我想试试。清雪,可能需要你助我。”
叶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要我怎么做?”
“我需要借助你的冰魄剑灵,以及你精纯的冰魄灵力,作为‘桥梁’和‘缓冲’,尝试主动引导、沟通我左臂内这缕冰魄本源。”林寒思路飞快,“我的混沌灵力太过‘宏大’,直接硬碰硬容易引发激烈冲突。你的力量与它同源,或许能更温和地接触,先建立起更稳定的联系,然后我再以混沌灵力跟进,逐步蚕食炼化。同时,我需要最烈的酒,越多越好!”
“酒?”沈冰心和叶清雪都一愣。
“酒能活血,能燃魂,能壮胆,更能作为混沌灵力最好的‘催化剂’和‘载体’。”林寒眼中闪过酒剑仙传授《太初五行剑经》时的点滴,“师尊曾言,酒中有真意,混沌亦可燃。我要用烈酒之火,配合混沌灵力,去‘煮’化这块寒冰!”
沈冰心深深看了林寒一眼,不再多问:“好!崔师兄那里有西荒最烈的‘焚心烈焰酒’,我让他全部取来。清雪,你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开始。就在这石屋内,我与崔师兄为你们护法!”
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耽搁。
很快,数十坛贴着“焚心烈焰”红封的酒坛被搬入石屋。酒坛未开,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崔岳甚至搬来了一个小型聚灵阵盘,在石屋角落布下,汇聚天地灵气,以作补充。
叶清雪将冰魄剑横于膝上,剑身湛蓝,散发出清冷光华。她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最佳。
林寒盘坐榻上,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混沌灵力,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右臂方向运行,同时左臂放松,尝试不再抗拒那股冰寒。
“开始吧。”林寒对叶清雪点头。
叶清雪轻叱一声,冰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纯净无比的冰蓝灵力,自她掌心注入剑身,再经由剑灵净化加持,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带,缓缓飘向林寒的左臂。
与此同时,林寒拍开一坛“焚心烈焰酒”,浓烈如火、灵气逼人的酒液被他以灵力包裹,吸入口中一大口!
“轰——!”
酒液入腹,仿佛吞下了一团烈火!狂暴灼热的酒力瞬间炸开,席卷四肢百骸!林寒的脸庞瞬间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却强忍不适,运转《太初五行剑经》中记载的一种特殊法门,将这股炽烈的酒力与自身混沌灵力强行融合!
原本中正平和的混沌灵力,在融入烈酒火性后,瞬间变得活跃、躁动、霸道起来,仿佛被点燃的薪柴,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就是现在!
林寒引导着这股“燃烧的混沌灵力”,缓缓向左臂进发。而此刻,叶清雪的冰魄灵力光带,也恰好轻柔地触碰到了林寒左臂皮肤上那些冰裂纹路。
“嗡……”
左臂内的冰魄本源烙印似乎感应到了同源但相对温和纯净的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刺骨的冰寒似乎略有缓和。叶清雪的灵力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开始尝试与冰纹下的本源建立浅层的共鸣与交流。
林寒抓住这一丝缓和之机,操控着炽热的混沌灵力,如同小心翼翼的熔岩流,缓缓包裹住左臂,并不急于侵入,而是开始从外部“烘烤”、“渗透”。
冰与火的碰撞,即使在如此克制的情况下,也瞬间引发了剧烈反应!
“嗤嗤嗤——!”
林寒左臂皮肤上,白雾蒸腾!一半是冰魄寒气被蒸发,一半是烈酒灵力被冻结!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袭来,林寒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刚渗出皮肤就被冻结或蒸发。
叶清雪脸色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既要维持与冰魄本源的沟通,又要抵挡那炽热混沌灵力的余波冲击。她咬牙坚持,将《冰魄玄功》运转到极致,剑灵轻鸣,散发出更稳定的寒光。
沈冰心与崔岳守在门外,神情紧张。石屋内不断传出的能量波动和压抑的痛苦闷哼,显示着过程的凶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坛,两坛,三坛……
林寒不知喝了多少烈酒,他的意识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折磨下,几度濒临涣散,全靠一股坚韧到极点的意志力强撑着。左臂上的冰裂纹路,在炽热混沌灵力的持续“烘烤”和叶清雪同源灵力的“软化”下,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一些较浅的纹路颜色变淡,似乎有融化的迹象;而核心的几道深蓝色纹路却更加明亮,抵抗愈发激烈。
但林寒能感觉到,冰魄本源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正在被一点点撬开。一丝丝精纯却不再那么狂暴的冰寒本源之力,开始缓慢地渗出,与他左臂道纹中的先天阴气,以及包裹在外的炽热混沌灵力发生接触、交融。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如同钝刀割肉。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十坛烈酒见底,叶清雪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摇摇欲坠时,林寒左臂最核心处的一道冰纹,突然光芒大放,然后骤然内敛!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精纯、温顺许多,却又强大无比的冰寒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自那冰纹中涌出,瞬间与他左臂的混沌灵力、先天阴气交织在一起!
不再是激烈的冲突与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缓慢的旋转与融合!
林寒的左臂,皮肤下的冰蓝色纹路并未完全消失,但光芒变得柔和内敛,仿佛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皮肤表面的白霜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是触手依旧冰凉。一股强大的、蕴含着“玄阴”与“混沌”双重意境的波动,从他左臂隐隐散发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冰蓝与混沌交织的异色,随即隐去。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他能感觉到,左臂内那股失控的狂暴力量已然初步驯服。冰魄本源烙印并未被完全炼化,而是与他左臂道纹初步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稳定的平衡。它不再是一个随时爆炸的隐患,反而变成了一个深邃的、有待开发的冰寒力量源泉。
“成功了……初步成功了。”林寒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叶清雪闻言,紧绷的心神一松,身体晃了晃,险些软倒,被旁边的沈冰心扶住。
“只是初步控制,距离完全炼化融合还差得远。”林寒看向自己依旧冰凉、却感觉充满了新力量的左臂,“但现在,它至少不再拖累我,甚至……还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尝试着微微握拳,左臂皮肤下冰纹隐现,一股精纯的极寒灵力自然而然地涌动,指尖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却散发着恐怖低温的冰花。这冰花中,除了纯粹的“寒”,似乎还多了一丝混沌的“演化”与“包容”之意。
“三天时间已过去一天。”沈冰心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前往巡天司总司——断罪峰!”
她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巡天司总司所在的方向,也是无数明枪暗箭、风云汇聚之地。
林寒也望向那个方向,眼神沉静。
断罪峰……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轻抚过左臂的冰纹,感受着其中沉睡的古老力量。这意外获得的力量,或许会成为他应对接下来风暴的一张底牌。
而石屋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绿洲的寂静之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等待着他们踏上那条注定不平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