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粒拍在断墙上,发出细碎的响动。张鸣靠坐在残破石台边,眼睛半眯着望向渡口方向。远处灯火还亮着,飞舟的航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被人掐掉了呼吸。
“头儿,有消息了。”一道黑影从西面掠来,落地无声,是影风的人。
张鸣没动,只点了点头。
“西侧山脚发现一座废弃神殿,圣光神殿的分支,主殿结构完整,还有微弱阵法残留,能遮掩气息。我们进去探过,清出三只影面蜥蜴,都是真神初期,不难对付。”
他顿了顿,“那地方比这儿稳,也更适合休整。”
张鸣这才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带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河岸石台,沿着山脚往西走。地势渐渐抬高,杂草越来越密,最后被一片倒塌的围栏挡住去路。门柱歪斜,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穿过废墟,一座半塌的神殿立在坡上。外墙裂了几道大缝,屋顶塌了一角,但主殿的轮廓还在,门前两根石柱撑着横梁,顶端的圣光纹路依稀可辨。
“就是这儿。”影风成员低声说,“防御阵的灵力节点还能感应,只要补点能量,就能重新激活。
张鸣走进主殿,脚步落在布满裂纹的石砖上。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味道,像是香灰混着湿木。殿内空间不小,中央是个石台,应该是祭坛,四壁刻着褪色的浮雕,画的是手持光剑的神官斩杀黑影的场景。
他绕到祭坛后,伸手按了下地面。指尖传来一丝极淡的震动,像是沉睡的心跳。
“阵法确实还在。”他说,“通知智仁,让他带两个人过来,先把外围清理一遍,再把防御阵修好。”
“李碧莲那边呢?”影风成员问。
“她刚传讯过来,说已经在路上布了隐息结界,等我们落定就远程加固一层防护。”张鸣看了眼祭坛,“让她别太耗神,这边有阵法托底,问题不大。”
不到半个时辰,张智仁带着人回来了。他们砍掉堵门的枯藤,封住几处漏风的墙洞,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块低阶神晶,嵌进地上的阵纹节点。
随着最后一颗神晶嵌入,整座主殿轻轻一震。空中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水波一样荡开,随即隐没不见。
“好了。”张智仁抹了把汗,“防御阵重启,范围覆盖整个主殿和前院,外头看不见里面,也听不到动静。
“辛苦。”张鸣点头,“你带两个人守第一班,两小时换一次,盯着渡口方向。其他人先调息,恢复状态。”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靠墙闭眼,有人盘膝打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张鸣走到祭坛深处,在最里面的位置盘腿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丹丸呈乳白色,表面浮着细微的金纹,一拿出来,屋里就弥漫开一股清苦的药香。
这是他在仙界时炼的虚神适应丹,九品下品,专为刚入神界的修士准备。当时炼了五颗,一路省着用,到现在只剩这一枚了。
他没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直冲经脉。刹那间,全身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里,骨头缝都开始发烫。他立刻运转《混沌心诀》,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热流慢慢变成一条条细线,钻进四肢百骸。每到一处,原本被压制的法则印记就开始松动,像是冻住的河面裂开缝隙,底下有东西要往上涌。
他额角渗出一层汗,呼吸变得粗重,但手没抖,心也没乱。
万界神藏系统在这一刻自动响应。李一鸣的丹道经验浮现出来,教他如何控制药力扩散的节奏;轮回仙帝的法则感悟紧随其后,帮他识别哪些经脉最容易堵塞,提前疏通路径。
两股记忆像老手搭桥,一前一后护着他往前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升高了。其他人虽然闭着眼,但也察觉到了异样,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祭坛方向。
张鸣身上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混沌法则被激活的征兆。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把他整个人裹住。
与此同时,神格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之前穿越黑风岭时,风系法则粒子太过密集,加上连续战斗,神格受了点损伤。平时不显,但每次运功都会有点滞涩感。现在这股滞涩正在消失,像是被什么温润的东西一点点磨平。
一个小时后,他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眼白里的血丝退了大半,眼神清亮了许多。眉心的战纹微微发烫,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响。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没有一点卡顿。原本被神界法则压着的修为,现在已经稳稳站在虚神中期的门槛上。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闪过:【宿主对神界虚神期法则适应度达80,成为团队首个基本解除修为压制的成员。】
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继续坐着,让身体慢慢适应新的状态。
外面风声渐小,夜更深了。值守的队员换了一轮,新上来的人蹲在门口,盯着远处的渡口。玄穹神尊在东侧高台站岗,身影静得像块石头。
张鸣闭上眼,开始梳理刚才的变化。
虚神适应丹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不仅修为提了一截,连神格的损伤都补上了。接下来几天,只要保持吸收这里的圣光法则粒子,适应度还能再往上走。
他想到李碧莲之前说的,冰系法则在这片区域也能得到滋养。看来不只是他能受益,整个团队都有机会提升。
不过现在不是推进的时候。他们还得在这儿待三天,等影风把飞舟的事摸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别出岔子。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剑柄冰凉。
陈老板以为他们只能乖乖掏钱,可他不知道,有些人走路从来不走正门。
张鸣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他重新闭眼,开始调息。
屋外,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神殿屋顶的残瓦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风贴着地面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门槛前打了个旋,又静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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