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顶塌陷的缺口斜照进来，落在张鸣盘坐的祭坛上。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体表一层淡淡的金光正缓缓沉入皮肤，像是退潮后的沙地，只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刚把最后一丝药力炼化完，混沌法则在体内转了一圈，稳稳落进丹田。神格的裂痕已经补上，原先那种被压着喘不过气的感觉彻底没了。现在运转《混沌心诀》，经脉通畅得像雨后山溪，连带着眉心的战纹都热乎了几分。
他没急着睁眼，而是试着往外放了一缕法则气息。
这股气息贴着地面游走，碰到墙角那几块嵌进阵纹的神晶时，微微震了一下。神晶原本只是维持防御阵运转，现在却被这缕混沌之力轻轻一碰，竟开始自发吸收四周飘散的圣光粒子。
空气里那些细小的光点像是闻到蜜的蜂，朝着主殿中央聚拢过来，又顺着张鸣释放的领域边缘滑向东侧、北侧和南边几个角落。
李碧莲靠坐在东墙根下，膝盖上放着她的玉质丹炉。她本在调息，忽然察觉到周围温度变了。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熟悉的凝滞感——冰系法则正在和某种外来的光属性能量产生共鸣。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霜线，随即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裹住，没散开，反而往回收缩，最后在指尖凝成一颗拇指大的冰珠，珠心闪着一点金芒。
她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张鸣在引导法则粒子。
她不再抵抗，反而放松心神，让体内的冰系法则顺着那股牵引力延展出去。两股力量在头顶三尺处交汇，嗡的一声轻响，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剑影，剑身由寒冰构成，刃口却流动着圣光般的金纹。
“圣光冰魄斩”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一引，剑影落下，劈在面前一块碎石上。
石头应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边缘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还残留着金色的光丝。
她嘴角微扬，没说话，但手底下的丹炉轻轻颤了下，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情。
北侧石柱旁，玄穹神尊一直闭目感知外界。他的空间法则对波动极为敏感，刚才那阵轻微的能量牵引让他皱了下眉。等他顺着源头探过去，才发现是张鸣在主动调节混沌领域的频率。
他没打断，反而顺势将自己的神识铺展开去。
原本只能探到五公里外渡口边缘的飞舟起降区，现在神识像被拉长的绸布，一路推到了十公里开外的河湾深处。他在那边“看”到了一群夜栖的水鸟突然惊飞，也“听”到了河底某处岩石滑动的声音。
他收回神识，指尖掐了个印诀，整个人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三丈外的另一根柱子底下。
落地时脚跟轻点，没发出一点声响。
成了。短距离传送，稳。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直接回到原位。连续两次无误，说明空间节点已经打通，不会再有偏移风险。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祭坛方向，见张鸣还在闭关状态，便没出声，只冲那边微微点了点头。
南侧角落堆着几口炼丹炉，丹器部长老蹲在最边上那一口前，手里拿着火钳翻动炉底的炭块。他年纪大了，背有点驼，但手稳，眼神更亮。
刚才那阵法则波动他也感觉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防御阵出了问题，结果发现炉火非但没乱，反而变得特别听话。以往炼神界丹药，火候稍一大就容易炸炉，现在火焰明明烧得旺，炉壁温度却始终均匀，像是有人在暗中控着。
他试探着往炉心里加了一味“星纹草”，这是九品下品丹才用得上的材料，以前不敢轻易上手。药材一落进去，火舌立刻缠上来，不焦不燥，慢慢煨着，药性一点没外泄。
半个时辰后，他掀开炉盖，一股清苦中带点甜香的味道冒出来。里面躺着三枚乳白色的丹丸，表面浮着细微的金纹，和张鸣之前吃的那颗虚神适应丹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咧嘴笑了：“能成，真能成。”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顺手在炉身上拍了两下：“老伙计，咱们以后在这神界也能吃得开了。”
整个主殿安静得很，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值守的队员换了班，新来的人靠着门框坐着，眼睛盯着外面，耳朵却竖着，总觉得屋里气氛不太一样。
张鸣终于睁开了眼。
他第一件事不是动，而是用神识扫了一圈。李碧莲那边冰与光交织的气息已经稳定，玄穹神尊的空间波动清晰可辨，南边炉火温润，丹香沉实。
三人全都在突破后的巩固期，状态良好。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掐诀，将混沌领域一点点收回来。随着能量内敛，空气中聚集的圣光粒子也渐渐恢复正常流动速度，不再往殿内集中。
“行了。”他在心里说，“该收的收，该稳的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骨头节节作响。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没有一丝滞涩。虚神中期的门槛不仅跨过去了，还踩得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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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李碧莲身边，低头看了眼她指尖那颗冰珠：“练成了？”
“嗯。”她抬头看他，眼神清亮，“刚才试了两下，对暗属性的东西压制效果明显。”
“不错。”他点点头，“以后对付阴邪类敌人，你主攻。”
她没笑，但眼角微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他又走向玄穹神尊：“传了几回？”
“四次。”玄穹神尊答，“最远送到十公里外河湾西岸，落点误差不超过三步。”
“够用了。”张鸣说，“下次行动，我们可以快速转移位置。”
最后他走到丹器部长老那儿，弯腰看了看炉膛内部：“新丹炼了几炉？”
“第一炉刚出，三枚。”长老递上玉瓶，“九品下品‘固元丹’，适合刚入神界的修士稳境用。”
张鸣接过瓶子打开瞧了瞧，确认品质没问题，才合上盖子收进储物戒：“往后大家的丹药补给不用愁了。”
他说完，环视一圈主殿。
所有人或坐或站，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恢复着。虽然没人说话，但整体气息比昨天晚上强了一大截。尤其是李碧莲、玄穹神尊和丹器部长老，三人身上都有种刚破瓶颈的松快劲儿。
他默默调出系统界面，在心中确认：
【团队虚神级战力：4人（张鸣、李碧莲、玄穹神尊、丹器部长老）】
【当前风险应对等级：中高】
数据刷完，他关闭界面，重新闭眼静坐。
现在他们不只是能打，还能炼、能走、能藏。黑风岭那段路耗掉的底子，正在一点点补回来。
外面天还没亮，风贴着地面吹，卷着几片枯叶从门口掠过，又被防御阵弹开，轻轻落在台阶下。
殿内炭火渐熄，余温尚存。
张鸣坐在祭坛深处，手搭在膝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时间。
还有三天。影风的人还没传回消息，商会那边也没动静。
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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