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罩碎的那一刻，河谷里的风像是停了一瞬。
三名圣光神殿修士几乎同时后退半步，脚底在碎石上打滑。中间那人手还维持着结印姿势，可灵力已经接续不上，额角青筋突跳，嘴角那道血痕越明显。左右两人立刻靠拢，一人甩出两张符纸，白光炸开逼退扑来的狼，另一人抬手凝聚圣光弹，但指尖只闪了两下就熄了火。
“撑不住了！”左边那人低吼。
右边修士咬牙：“再顶一会儿！主孔洞就在前面，不能退！”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突然往前踉跄一步，踩进一道浅沟里。他低头一看，地上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缠上靴底，泛着暗紫色的光。他刚想抽脚，丝线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牵动。
“不对——”他喊了半句。
轰！
三股黑紫色的能量波从主孔洞方向冲出，贴着地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三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全被掀翻在地。冲击波撞上残余的圣光屏障，咔的一声彻底震碎，余波扫过四周，岩石表面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坑。
两名修士胸口一闷，喉头泛腥，各自咳出一口血。中间那个原本就透支的人直接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防……防御失效。”右边那人撑着胳膊爬起来，声音发抖，“暗能量反噬，经脉乱了。”
他们体内的圣光灵力像被搅浑的水，四处乱窜，根本聚不起来。更糟的是，地面那几根丝线还在震动，像是某种信号。
远处河床深处，泥土突然隆起。
两条蛇破土而出，体型比之前的暗灵蛇大了一圈，鳞片泛着幽紫光泽，头顶有一圈骨刺，眼珠漆黑无光。它们落地没出声，只是缓缓扭动身体，朝这边围过来。
“王蛇……”受伤最轻的那人脸色变了，“虚神初期，两个？！”
他们现在连站稳都难，更别说打。一头王蛇直奔左侧修士，张口就是一道黑雾喷吐。那人勉强侧身，肩膀还是被擦到，皮肤立刻发乌，整条手臂开始发麻。
“毒！是暗毒！”他惊叫，赶紧用灵力封住肩井穴，可毒素已经往心口走，半边身子渐渐使不上劲。
另一头王蛇绕到后方，堵住退路。剩下的狼群也重新聚拢，眼睛发红，步步逼近。三个人背靠背站着，呼吸越来越急，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候，空气凉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雨，就是那种突然降下来的冷，像是寒冬半夜井水泼在脸上。所有人皮肤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两条王蛇的动作慢了半拍。
它们前冲的势头像是踩进冰窟，四肢僵了一瞬。尤其是那只刚喷完毒雾的，尾巴甩到一半就凝住，鳞片边缘浮出一层薄霜。
“怎么回事？”中年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但他们能感觉到，周围多了点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两道寒光从斜上方掠过。
极细、极快的剑气贴着地面飞出，直插狼群。第一道穿过一头狼的咽喉，第二道斩在另一头跃起的狼腰上。两只妖兽连哼都没哼，当场冻成冰雕，接着咔嚓裂开，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剩下的狼本能地往后缩。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冰墙从地上拔起，高约两丈，宽五六米，正好挡在修士和王蛇之间。冰面光滑如镜，映出他们惊愕的脸。
“谁？！”中间那人脱口而出。
没人回应。风里也没脚步声，更没有灵力波动泄露。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两名王蛇盯着那堵冰墙，似乎察觉到危险，不再贸然上前。它们缓缓后退半步，头微微压低，做出戒备姿态。
三名修士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但他们清楚，刚才那一下救了命——冰墙不仅隔开了敌人，还把那股乱窜的暗毒给压住了。中毒那人发现手臂麻木感减轻，至少还能动。
“别管是谁。”右边修士压低声音，“趁现在，重整阵型！”
三人立刻调整位置，背靠冰墙站定。受伤那人盘膝坐下，强行运转残存灵力驱毒。另两人分别守住两侧，手中重新凝聚出微弱的圣光。
冰墙外，王蛇试探性地靠近，用尾巴轻轻碰了下冰面。咔。冰层裂开一道细纹，但很快又被补上，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结构。
“这冰……在自我修复。”中年人皱眉。
他们不敢耽搁，抓紧时间恢复。几分钟后，右边修士终于攒出一颗完整的圣光弹，挥手砸向最近的狼群。白光炸开，三头狼当场化为灰烬。
这一下打破了僵局。
剩下的妖兽躁动起来，王蛇也不再犹豫，齐齐发动进攻。可它们刚冲到冰墙前，头顶忽然一沉。
一股极寒领域悄然展开，范围不大，刚好覆盖战场中心。温度骤降，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冰晶，连暗能量都被冻结在半空，形成一片片黑紫色的霜花。
两条王蛇动作再次迟缓，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留下带冰碴的拖痕。它们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极不适应这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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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高处跃下。
银发，蓝裙，落地无声。她站在冰墙边缘，手中多了一把通体泛寒的短刃，刃身像是由冰晶凝成，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的霜雾。
她没看那三名修士，目光只锁住前方的王蛇。
手腕一转，短刃划出一道弧线。
“冰魄神斩。”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下一瞬，两道半月形的极寒剑气横扫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追。第一道斩在左侧王蛇脖颈，冰层瞬间包裹整颗头颅；第二道切过右侧王蛇脊椎，直接将其拦腰截断。
两头庞然大物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轰然倒地，尸体迅速被寒气侵蚀，变成两尊黑色冰雕。
狼群见状四散奔逃，可没跑几步就被空中飘落的冰晶沾上，四肢僵硬，接连摔倒。
战斗结束了。
银发女子收起短刃，转身走向旁边一块巨石。那里早已站了一个人，穿着深灰色长袍，双手插袖，脸藏在阴影里。
“可以走了。”她说。
男子点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那道冰墙开始融化，水流渗入地下，不留痕迹。连地上的冰晶也迅速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步伐平稳，没回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河谷外围的雾气中，三名修士才敢松一口气。
“是……他们帮了我们？”中年人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声音还有些发虚。
“肯定是。”右边那人抹了把脸，“冰系法则，而且不是普通寒气，是能压制暗毒的那种。这手段，不像咱们神界哪一脉的风格。”
“关键是，他们为什么不露面？”另一人扶着肩膀站起来，脸色仍有些发白，“明明能全灭这些妖兽，却只出手一半。”
中年人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残留的一点冰屑。那冰不化，捏碎后竟有种混沌般的质感，像是混了别的力量。
“不是普通冰。”他说，“带着混沌气息。”
他抬头看向主孔洞方向，眼神变了：“有人在监视我们，而且实力远超我们。”
“要不要查？”有人问。
“查不了。”他摇头，“对方从头到尾没留痕迹，气息全无，连灵力波动都被压住了。这不是帮忙，是警告。”
“警告？”
“意思是——这地方，不是我们想来就能来的。”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冰渣：“别浪费时间了。加快探查，记录孔洞数据，尽快上报。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他们开始收拾残局，有人取出探测玉简对准主孔洞，有人检查妖兽尸体。一切有条不紊。
可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微微动了一下。
岩石裂开一条缝，露出半只眼睛。
李碧莲收回窥视符，轻轻呼出一口气。身边的张智仁依旧站着，表情看不出情绪。
“他们开始查了。”她说。
“嗯。”
“会往上报？”
“肯定会。”
她顿了顿：“你觉得他们会信‘无人协助’这个结论吗？”
张智仁看了她一眼：“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们不知道是谁，就不会直接冲突。”
“可他们迟早会查到这片区域有异常能量残留。”
“等他们查到，我们早就撤了。”他转身，“走吧，任务完成。”
李碧莲最后望了眼河谷中心。那三名修士正围着主孔洞忙碌，身影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她没再多说，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脊往营地外围走，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都没出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点焦味和血腥，但很快就散了。
太阳偏西，天光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