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莲盘坐在混沌修炼室中央,身下是用七种寒玉拼成的聚灵阵,表面浮着一层薄霜。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托着一枚丹药,颜色青中透紫,时不时泛出一点金光——那是神帝丹(七品中品)在缓慢释放药力。
这颗丹是张鸣早前留下的,说是从系统里兑出来的东西,能稳住鸿蒙本源和自身法则的融合节奏。她没多问,只记得他走时说了句:“别硬冲,感觉不对就停。”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这关头,哪能说停就停。
第七天夜里,体内的冰系神力已经压到了临界点,像一条冻僵的蛇蜷在经脉尽头,随时要炸开。她深吸一口气,把丹药送入口中。药丸一化,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直冲而下,跟往常的寒属性完全不同。她眉头一拧,额头渗出细汗,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排斥,是两种能量开始打架了。
鸿蒙本源刚涌进丹田,就被冰系神力本能地围住,像是护食的野兽。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修炼室四周的结界“嗡”地一震,墙角的符文亮了三次,又暗下去。再这样下去,警报迟早会响。
她闭眼,调出《混沌心诀》第三重的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拉长节奏。每吸一次,就把鸿蒙能量的频率往下压半拍;每呼一次,就让冰系神力松一分防备。来来回回七八轮,那股对峙的劲儿终于缓了,热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经脉一圈圈绕着走,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波纹。
识海里也不太平。
几年前在西极边境外那一战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她被三名神帝初期围攻,最后靠自爆半边神格才脱身。那一战留下的裂痕一直没完全愈合,此刻被能量激荡一引,立刻疼得眼前发黑。但她没躲,反而主动把意识沉进去,一遍遍过当时的画面:刀怎么落的,血怎么喷的,神格碎裂时那种撕扯感有多狠。
痛到极致,反倒清醒了。
她咬牙撑着,借着这份痛感把神念钉死在原地,不让它乱飘。慢慢地,那道旧伤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锚点,帮她稳住了神格震荡的幅度。等到最后一丝药力被炼化,整个丹田像是重新洗过一遍,温润通透,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轻了几分。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银紫色的光。
神格正在重塑。
这一次没有强行拔高,而是从内部一点点加固,像是老屋翻新,梁柱换了一遍,屋顶却不动声色。当最后一缕鸿蒙能量沉入神格核心时,头顶忽然凝出一片冰云虚影,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一共九朵,在修炼室上方缓缓旋转。
异象一起,城防大阵立刻有了反应。远处传来一声低鸣,四面城墙上的禁制同时激活,虚空被锁死,连风都穿不过去。这是防外敌入侵的标准动作,但现在显然搞错了对象。
李碧莲察觉到动静,立刻收手。她切断与天地法则的连接,把外溢的神力全引回体内循环,九朵冰云无声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她自己知道,神格已经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轻轻一握。
空气中瞬间凝出一片六角冰晶,边缘带着淡淡的灰芒——那是主宰规则的雏形,虽然只融了一丝,但足以压制普通神帝初期的全力一击。这就是新解锁的能力,她心里有数,没急着测试,只是默默在识海深处划了个区域,把这股力量封了进去。
突破完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肩胛骨处传来细微的咔响。七天没动,身体有点僵,但精神很好。走到门口时顺手撤了结界,门开的一瞬,外面守着的弟子立刻睁大了眼。
“副宗主?您……出来了?”
“嗯。”她点头,“帮我传个信给宗主,就说事情办完了。”
弟子愣了一下,“这就……成了?”
“不然呢?”她语气平淡,转身往偏殿走,“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
人一走,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不是她传的,是灵气波动藏不住。那天夜里,整个东区的人都觉察到一股冷流扫过屋顶,像是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演武场那边正练功的张智仁猛地抬头,手里的冰矛当场碎成渣。他盯着修炼室方向看了好久,一句话没说,回去把自己关进了闭关房。
玄穹神尊是在西阁翻古籍时感觉到的。他正查一段关于神界空间节点的记载,忽然指尖一凉,墨迹都结了层薄冰。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沉默片刻,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库房调出所有涉及“空间压制”的残卷,连着三天没出屋子。
没人开会,也没人喊口号,但气氛变了。
以前大家说起神界还带点虚的,总觉得那是另一片天,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现在不一样了,李碧莲这一破,等于立了个标杆——原来真的能上去,而且不靠运气,是实打实一步步走出来的。
影风的人后来汇报,说最近申请加训的名单多了三倍,连后勤组都有人开始背《神力运转基础图解》。没人逼他们,就是看着别人往前走,自己也坐不住了。
七天后清晨,李碧莲回到修炼室收拾东西。地上还留着聚灵阵的刻痕,寒玉表面有些地方已经裂了,显然是承受不住最后阶段的能量冲击。她蹲下看了一会儿,抬手打出一道灵印,把整套阵法收进储物戒。
刚站起身,袖口的通讯符亮了一下。
是张鸣回的信,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她看完就灭了光,没再多想。
外面太阳升得不高,照在城墙上反出一点白光。医疗殿那边依旧有灵光闪动,应该是有人在疗伤。演武场安静了些,估计是张智仁还在闭关。整个圣城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巡逻的弟子走来走去,守卫换岗,伙房送饭,连树上的鸟都在叫。
但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站在门口,伸手接了片落叶。叶子刚落下来,边缘就结了层霜,还没等化,又被风吹走了。
她转身走进偏殿,坐下调息。这一关过去了,接下来的事,轮到别人去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