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坐在鸿蒙禁地深处的一块青石上，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七天前李碧莲突破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正靠在偏殿的窗边看外面落叶飘过墙头。那时候没说话，只回了个“知道了”。现在轮到他了。
他站起身，袖口一抖，三枚阵盘从储物戒里滑出，分别落在东、西、北三个方位。这是第三次冲击主宰之境，阵法比前两次更稳。第一重是隔绝气息的“匿灵阵”，第二重是防能量暴走的“镇神环”，第三重叫“断因果”，能挡住外力干扰，连天地法则都暂时进不来。布完阵，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丹药，通体灰蓝，表面浮着细碎金纹——八品中品主宰丹，刚炼成不到两天。
旁边还有一块不规则的晶石，颜色深黑，边缘泛着紫光。主宰规则碎片。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身前，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脑子里开始过这四条主宰级规则：空间、混沌、毁灭、生命。每一条都是他从万界神藏系统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空间规则来自轮回仙帝的记忆，讲的是怎么在裂缝中穿行而不被撕碎；混沌规则是镇天神祖留下的残篇，核心就一句话：“乱中有序，才是真序”；毁灭规则是他自己在和影煞残部交手时悟出来的，关键在于“破而后立”；生命规则最晚成型，是在给一名重伤弟子续命时，突然明白了“生机不止于活，也在于转”。
系统自动启动“记忆宝库调用”，五感瞬间模糊了一瞬。医道圣手的经验告诉他丹药入口后药力释放的速度要控制在三息内，否则会冲伤识海；李一鸣的炼丹心得提示他服药前先用灵力裹住胃腑；轮回仙帝的战斗感悟则直接给出一条时间线——如果按最佳节奏引导能量，能在两炷香时间内完成第一阶段冲击。
他睁开眼，拿起丹药吞了下去。
药一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往下沉，直奔丹田。与此同时，他伸手抓起那块规则碎片，握在掌心。刺痛感马上传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扎手心。他不管，继续催动《混沌心诀》，将两股力量同时引向神格。
神格位于识海深处，外形像一枚旋转的黑色菱形晶体。此刻，晶体表面已布满裂纹，那是前两次冲击留下的痕迹。这一次，裂纹迅速加深，像是被人拿刀又划了几道。剧痛随之炸开，从脑袋一直烧到脊椎底端。他咬牙撑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来，在下巴处滴落。
就在裂纹扩至七成时，识海忽然一静。
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不是实物，也不是幻象，而是一种“感知”的具现化——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环状结构，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它没有实体，却压得整个识海都在震颤。他知道这是什么：诸天规则统御权。主宰之境的核心标志。只要能触碰到它，并让自己的规则与之共鸣，就能真正跨过去。
但他也清楚，自己差了一块拼图。
时间规则。
没有这条，其他四种规则哪怕融合度再高，也无法形成闭环。。”
他没犹豫，立刻收力。
强行冲，要么神格崩裂，要么走火入魔。他不是没看过别人硬闯失败的样子——早年有个老祖就这么没了，死后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三天才倒。
现在收手，至少能把溢出的能量利用起来。
他调整呼吸，把原本冲向桎梏的劲儿往回收，转而灌进神格本体。这一招是跟镇天神祖的记忆学的，叫“反淬”。相当于别人锻刀是为了开刃，他是趁刀快裂的时候，反过来往里面加钢。
过程不好受。
像是把一团烧红的铁水倒进骨头缝里，每一寸都在胀、在裂、在重组。他的手指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又被他自己用双臂撑住，没倒下。脸上肌肉绷紧，牙关咬得发酸，但眼神始终没乱。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体内躁动终于平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口气离嘴时还是白雾，到了半空却变成灰金色的丝线，缠了几圈后消散。低头一看，掌心那块规则碎片已经碎成粉末，随风飘走了。
他不动，先检查自身状态。
神格确实没破境，裂纹也没完全撑开，但质地明显不一样了。以前像块脆玉，现在更像是锻打过的玄铁，韧性足了不少。格韧性提升10，对诸天规则的理解深度增加，战力评级由“神帝后期初期巅峰”升至“神帝后期中期”。
不算突破，但算实打实的进步。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有些地方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印，三重阵法依次收回，阵盘飞回储物戒。
走出禁地核心区域时，天还没黑。外厅里没人，只有盏油灯亮着，火苗微微晃。他走到桌边坐下，顺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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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这时候再次弹出提示：
“距离主宰之境仅差‘掌握时间规则’与‘规则融合度达100’。”
“可在神界寻找‘时间规则感悟或相关宝物’，补足短板后再次冲击。”
最后一句总结得很直白：“张鸣再次冲击主宰之境未成功，但战力提升至神帝后期中期，明确突破短板需在神界补足。”
他听完，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之前李碧莲破境那天，他站在窗边看落叶。今天他也想看看外面，于是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傍晚的湿气。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有几片正在往下掉。一片落在他肩上，他伸手拿下来，看了看，然后松手让它飘走。
他回到桌边，重新坐下，把刚才那杯冷茶推开，换了壶新的。水是早就备好的，倒进壶里自动加热。等茶泡好，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急着喝，而是盯着茶叶在水里沉浮。
他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修炼这条路，走到他们这个份上，已经不是闭门苦修能解决的事了。差的那一块，得出去找。而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就是神界。
他坐着没动，等消息。
情报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前几天他已经下令让影风情报部重点搜寻与时间规则有关的遗迹或记载，鸿蒙遗族长老也在翻古籍。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报上来。
他不怕慢，就怕方向错。
现在方向明确了，缺的只是时间和机会。
茶香慢慢在屋里散开。他终于抬起手，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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