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极北冰原上那座被千年寒冰裹住的神宫轮廓已经露了出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在山腹里。张智仁站在最前面，脚踩在结着暗紫色霜花的石阶上，低头看了眼手中刚激活的灵能共振仪。
指针还在抖，频率稳定，和之前传回的数据对得上。
他没回头，只抬手往后一挥：“列阵。”
身后的五名神尊立刻散开站位，二十名真神分成两组，前后包抄，迅速组成双层环形防御。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一层层往上飘。
“开始破阵。”张智仁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五名神尊同时上前一步，将灵力注入他掌心。张智仁闭眼，体内混沌之力缓缓调动，把六股力量融成一股纯净的混沌能量。他双手一推，那团光直接砸向神宫正门。
轰——
冰层炸开一道裂口，可眨眼又被寒气补上。
“再来。”
第二次冲击比刚才猛，裂缝扩大了一倍，隐约能看到门框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可还没等看清，整座神宫突然微微震了一下，一股阴寒顺着地面爬上来，离得最近的三名真神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神格有反应？”张智仁问。
“有点刺，像针扎。”其中一人低声答。
张智仁皱眉。这地方不对劲，不只是封印阵的问题，里面的能量已经开始主动侵蚀外人了。
“不管它，第三次。”他咬牙，再次聚力。
这一次，他把自身混沌之力也加了进去。六人合力加上他的主控，能量团变得凝实如铁，轰然撞上大门。
咔——
一声脆响，隐匿阵终于撑不住，整片冰壳崩裂，露出后面黑沉沉的入口。门是斜的，歪在山体里，边缘布满裂纹，内侧刻着两个模糊大字：“禁入”。
张智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抬脚迈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还冷。空气里漂着淡紫色的雾，不浓，但贴着地面流动，像活的一样。能见度不到十米，往前走几步，连队伍末尾的人都看不清了。
“保持队形。”他下令，“贴墙走，别落单。”
七名神尊分散到各个关键点，各自展开领域，压制紫雾扩散。张智仁走在中间，左手捏诀，右手虚按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逐渐变宽，两侧墙上出现了浮雕。有些是祭祀场面，一群人跪拜一座高台；有些是战斗场景，画着巨兽与修士厮杀。所有画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前方那扇被冰封住的大门。
“那就是冰封神殿。”一名神尊低声道。
张智仁点头，正要加快脚步，忽然察觉脚下地面有异。
他猛地抬手：“停！”
所有人立刻定住。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冰层下面有一道浅痕，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过去。痕迹很新，边缘还没完全冻结。
“有人来过。”他说。
“会不会是之前的侦查小队？”旁边人问。
“不可能。他们只在外围采样，没进过主殿区域。”张智仁站起身，眼神紧了，“而且这痕迹是从里面拖出来的。”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一震。
轰！
整条通道都在晃，头顶冰渣哗啦啦往下掉。张智仁瞬间横臂挡在脸前，余光瞥见前方冰层炸裂，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冲出，落地时整个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是一头熊，通体冰蓝，足有十米高，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地面就裂开一圈冰纹。它的双眼泛着白光，额心有一块菱形晶石，正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冰极玄熊！”一名神尊脱口而出，“上古守护兽！”
话音刚落，玄熊仰头一吼，声浪裹着寒气横扫而来。两名靠前的真神当场被冻住，整个人结成冰雕，砰地碎成几块。另外两人勉强撑起护盾，也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半天没动。
“远程集火！近战组顶上！”张智仁大喝，同时释放出自己的领域。
一片深蓝色的寒光自他脚下扩散，形成半圆形屏障，硬生生挡住第二波冲击。但他眉头立刻皱起——这玄熊用的是纯正冰系规则，而他掌握的是混沌冰系，理论上应该更高阶才对，可对方的力量密度明显超出预期。
“它不是普通守护兽，是巅峰级别的！”
“神尊后期！”另一人喊道。
张智仁不再多想，立即调整战术：“三组轮射，别停！四组、五组交替推进，把它往角落逼！别让它腾出手放大招！”
命令一下，七名神尊立刻执行。三人一组轮流发动攻击，灵技、符箓、法器齐出，打得玄熊连连后退。可这家伙皮糙肉厚，普通攻击打在身上就跟挠痒似的，最多留下一点白痕。
它怒了，猛然双掌拍地，一圈极寒波纹炸开，瞬间冻结了周围三十米内的空气。三名真神躲闪不及，双腿直接冻在冰里，动弹不得。
“解冻符！快！”有人急喊。
张智仁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他双手结印，体内混沌之力疯狂运转，周身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出了冰晶。
这一次，他的领域不再是防御，而是带着碾压之势向前推进。蓝光所到之处，玄熊的寒气被一点点逼退，连它脚下的冰层也开始龟裂。
玄熊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转身就想往神殿门口冲。
“拦住它！”张智仁吼。
两名神尊立刻扑上去，一人甩出锁链缠住它后腿，另一人祭出镇魂钟砸向头部。玄熊挥手一扫，钟飞了，人也吐血倒飞，但那一瞬的阻滞足够了。
张智仁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已绕到侧面。他双手合握，凝聚出一柄通体幽蓝的长枪，枪尖跳动着混沌电光。
“混沌冰帝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玄熊眉心。
玄熊本能地抬起巨掌格挡，可这一击太快太准，枪尖擦着掌缘划过，狠狠扎进它额头晶石下方。
噗——
鲜血混着冰屑喷出，玄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踉跄后退几步，一脚踹塌了半边墙壁，随即转身撞破殿门，消失在黑暗深处。
张智仁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喘了口气。他手还在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
“清点伤亡。”他哑着嗓子说。
“三名真神轻伤，已服药稳住神格。两名神尊受震荡，无大碍。”有人快速回报。
“它跑了？”
“往神殿内部去了，没再出来。”
张智仁慢慢站起来，看向那扇被撞开的殿门。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只有丝丝紫雾从缝隙里往外冒。
“它不会轻易再出来。”他说，“受伤了，需要躲起来恢复。”
“我们还进吗？”
“当然进。”他抹了把脸，抬头看了看那扇残破的大门，“任务是查线索，又不是打死它。它退了，正好让我们进去。”
他转头下令：“留两名神尊守门口，其他人轮流戒备。医疗组给伤员再补一次药，半小时后全员进殿。”
命令传下去后，队伍开始有序整理。有人检查装备，有人重新绘制路线图，还有人拿出记录玉简，把刚才的战斗过程刻录进去。
张智仁走到一名受伤的真神身边，蹲下看他手臂上的冻伤。
“疼得厉害？”
“还好，就是有点麻。”
“抗侵蚀丹再吃一颗，待会进里面别冲太前。”
那人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殿门。离得近了，才发现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已经被冰覆盖了大半。他伸手拂去冰层，勉强辨认出几个词：
“守者不死，禁物不离”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没再多想，转身回到队伍中央。
“都准备好了？”
“好了。”
“进。”
他带头迈步，一脚踏进冰封神殿。
里面比外面更安静。地面铺着黑色石砖，缝隙里渗着紫雾，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四周空旷，没有摆设，只有正前方一座高台，上面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看不清内容。
张智仁没急着过去。他先让两名神尊分列左右，探路的真神则沿着墙边缓缓推进，一边走一边用灵能共振仪扫描。
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正要往前走，忽然察觉脚下不对。
低头一看，鞋底沾了点东西，灰白色，像是灰烬，但摸起来有点湿。
他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下。
没味。
可就在他准备甩手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愣了下，低头再看，那点灰烬已经不见了，仿佛蒸发了一样。
他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皮肤完好，可刚才那一下确实存在。
“怎么了？”旁边一名神尊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事。”他收回手，“继续往前，盯紧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