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进混沌议事厅，窗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几道笔直的光痕。张鸣站在主位前，手里捏着一块刚递上来的玉简，指尖轻轻划过表面，留下一道浅印。他没穿战甲，也没换新制的宗主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腰间青铜剑垂着，剑柄上的绳结磨得有些松了。
“把规则研究部的人叫进来。”他抬头对门外守着的执事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不多时，三名修士从侧门走入，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眉心有道细疤，手里捧着一叠泛着微光的符纸。他是规则研究部的主事之一，姓陈，平日话少，做事利落。
“罗睺残魂的能量残留，我们比对了七次。”陈主事把符纸放在长桌上，抬手一点，几张符纸同时亮起，浮现出交错的波纹图，“这是他在最后一战中溃散时留下的神识波动，按常理，这种强度的残魂撑不过三天就会彻底消散。”
张鸣走近几步，盯着那些波纹，“但他活下来了。”
“是。”陈主事点头，“而且不是靠自身修复。我们在波动末端发现了一段异常频率——金色，带轻微震颤，和神界天族使用的神则有相似特征，但不完全一样。像是被人改写过的痕迹。”
“神器？”张鸣问。
“极有可能。”另一名研究员接话，“我们推测，有一件外来的器物承接了他的残魂，并提供了能量庇护。这件东西不在仙界记录中，也不符合任何已知宗门的炼器风格。”
张鸣沉默片刻，心里调出系统界面。【秘闻库】自动展开，跳出一段记忆画面：那是他与罗睺的最后一战，对方在领域崩塌的瞬间，胸口闪过一道暗金流光，随即身形化作黑雾四散。当时他以为那是濒死反扑的余波，现在看来，更像是某种转移手段。
【战技库】同步提示：该动作模式与“魂器寄生术”高度相似，源自上古禁忌之法，需依托特定媒介才能完成。
他收回意识，看向陈主事：“你们能定位那股能量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吗？”
“能。”陈主事取出一枚晶石，注入灵力后，空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中心点落在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这里是三年前罗睺现身的地点，也是能量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之后再无波动。”
张鸣记下了位置。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检测到高关联性历史事件与未解谜题，触发主线支线任务——“探寻罗睺复生真相”】。
任务详情浮现：
张鸣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直接在意识里点了确认。
“任务已经接了。”他抬头对众人说，“接下来一个月，这件事是最高优先级。”
话音刚落，张智仁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气息。他昨夜带队巡完边界，刚接到传讯就赶了过来。
“听说要查罗睺的事？”他站到桌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还以为打完了就能歇几天。”
“仗是打完了，但根子可能还在。”张鸣把晶石推过去，“他们发现罗睺的残魂没灭，是靠一件来历不明的神器藏起来的。更麻烦的是，这东西的能量特征，和神界有关。”
张智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神界？天族那边刚被我们砍了首领，这时候又扯上关系，不太巧吧？”
“所以更要查清楚。”张鸣指着桌上的符纸，“不能等他们再杀回来，才发现是我们自己漏了后门。”
他转过身，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部分，搜寻神器下落。影风情报部即刻启动全域排查，重点覆盖三年内所有异常交易、地下拍卖、失踪修士记录。凡是涉及金色材质、封印类器物、魂修遗物的，全部列为重点线索。”
“第二部分，能量解析。”他看向陈主事三人，“你们继续深挖那段金色波动，我要知道它到底像不像神界神则，如果是，是哪种类型的运用方式。能不能模拟出反制手段？有没有可能是伪装？这些都要搞明白。”
陈主事点头记下。
“第三部分，调查神界关联。”张鸣看向张智仁，“你带一支小队，沿着那片荒原往深处探。别硬闯，只做侦查。找有没有空间裂痕、遗留阵法、或者类似通道的痕迹。如果有，立刻标记位置，原路返回，不准擅自进入。”
张智仁放下茶杯，“我亲自去。”
“可以，但听指挥。”张鸣看着他，“这次不是打仗，是摸底。活着回来比拿证据重要。”
“明白。”张智仁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安排人手。
“等等。”张鸣又叫住他，“带上最新的监察符盘，每两个时辰传一次位置信号。要是断了联系，我会派第二批人接应。”
张智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规则研究部的几人在整理资料。张鸣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山门弟子正列队操练，喊声一阵阵传来，节奏整齐。
“你觉得真是神界在背后动手？”陈主事忽然开口。
张鸣没回头，“我不确定。但天族入侵的时间点太准了，正好卡在罗睺刚复出、我们内部还没稳住的时候。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可天族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也许不是帮。”张鸣缓缓说，“也许是利用。罗睺恨我，也恨整个仙界秩序。有人只需要在他快死的时候递一把刀，就能让他变成一枚棋子。”
陈主事没再问。
张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缠着的旧布条，那是他十五岁重生时穿的衣服撕下来的，一直留着，没扔。他很少想过去的事，但现在这根布条贴在皮肤上，有点发烫。
“你们回去继续查。”他说，“有任何新发现，第一时间报给我。每天早上辰时，我要一份简报。”
“是。”三人收起符纸，依次退出。
厅内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把手按在桌沿，指尖微微用力。木桌上刻着鸿蒙宗的徽记，一圈环形纹路中间嵌着一颗星点，是他亲手画的样式。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罗睺真相探寻任务启动，各部门已明确分工，任务倒计时30天。】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窗外风大了些，卷起一片落叶拍在窗框上，发出轻响。他这才抬起头，看见外面天空开始聚云，东边山头压着一层灰白色雾气，像是要下雨。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脚步不急不缓，沿着长廊往影风总部方向去。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弟子，见他来了都停下问好。他点头回应，一句话没说。
影风总部设在山腰一处独立院落，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他进去时，情报部主管正在翻一堆卷宗。
“张智仁的任务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那人抬头说，“侦查小队三个时辰内能集结完毕，补给、符箓、通讯设备都在配发。”
“好。”张鸣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几处可疑区域，“另外，加一条指令：凡是提到‘金色容器’‘不灭魂器’‘跨界寄生’这类关键词的情报，无论真假，全部单独归档，我亲自看。”
“明白。”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认他们已经开始行动，才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他拐去了规则研究部的实验室。屋子不大，摆满了测灵仪和符文阵盘。陈主事正带着人调试一台新设备，看见他来，连忙起身。
“刚做了初步模拟。”陈主事指着中央的水晶柱，“我们试着还原那段金色波动，发现它确实带有神则特性，但更像是残片拼凑出来的，不够完整。有点像有人从真正的神界力量里截取了一小段，然后强行嫁接到了别的东西上。”
“所以不是纯正的神界传承？”
“不是。更像是仿制品，或者实验品。”
张鸣眉头皱紧。
如果连神界的力量都是假的，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继续测，我要知道它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说完，他走出实验室，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阳光被云层挡住，天色阴了下来，空气里有了湿意。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的玉简还摊开着，符纸静静浮在空中，像一群没落地的鸟。
他没进去，转身朝主殿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衣角轻轻一扬。
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