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把那张写着“战力培养进度表”的纸捡起来，随手塞进袖口。他没再看北方的天空，转身就走。
走廊很长，石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映出他一步步向前的影子。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李碧莲跟了上来，和他并肩走，没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她明白。
到了修炼室门口，门还没开。玄穹神尊站在左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站得笔直。鸿蒙遗族首领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天衍宗宗主拄着拐杖，站在阵盘旁边检查灵力流向。抗魔同盟代表披着黑甲，靠墙站着，手里握着半截断刃，眼神一直盯着那扇厚重的石门。
张鸣停下，看了他们一眼。
没人开口，也没人动。但他们都在这儿。
他点点头，抬手推开石门。
门开了，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厅，地面刻满了阵纹，中央有个圆形高台，五道光柱从地底升起，连接着屋顶的星图。空气里有淡淡的能量流动感，像是风吹过水面时的波纹。
这就是混沌修炼室。
他走上高台，盘腿坐下，背脊挺直。系统在他脑中自动激活，界面一闪而过：【当前状态：神帝初期巅峰，混沌规则融合度95】。
【突破条件已满足，是否启动？】
他没犹豫，在心里点了确认。
随即取出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泛着暗金光泽，是神帝本源晶；一瓶装着银色液体的小玉瓶，标签上写着“混沌神液”；还有一枚干枯的草叶，卷成环状，表面浮着微弱的光点，是上古神帝草。
他先把本源晶贴在眉心。一股热流立刻钻进识海，像是有根线从头顶拉下来，直通丹田。接着打开玉瓶，将十滴混沌神液依次滴入手腕内侧的经脉入口。液体入体后不散，顺着血管慢慢游走，最后沉入神格所在的位置。
最后他吞下那枚草药。
药丸刚进喉咙就开始化开，一股强烈的胀痛从胃部扩散到全身。他咬牙忍住，双手结印，开始运转《混沌心诀》。
第一圈心法转完，体内能量开始翻涌。原本平稳的神元像是被搅动的湖水，一圈圈向外荡开。高台下的阵纹亮了起来，五条灵脉的能量顺着光柱灌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不是断裂，而是被撑开、重塑。皮肤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光纹，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这时，外面起了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灵气被抽空后形成的气流漩涡。鸿蒙圣城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中心正对修炼室屋顶。雷声隐隐传来，却没有落下，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玄穹神尊抬头看了看天，低声说：“开始了。”
李碧莲站在最后一道门前，手里捏着一枚符箓。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将符箓贴在门框内侧，指尖划过符纸边缘，注入一道灵力。符文亮了一下，随即隐入木料之中。
这是她亲手布下的防御阵，能隔绝七成以上的能量外泄。如果里面失控，这道阵至少能撑住三十息。
她退后两步，站定。
其他人也都各归其位。鸿蒙遗族首领走到东南角的灵脉节点处，把手掌按在地上，随时准备调节流量。天衍宗宗主坐到指挥台前，手中拐杖轻点地面，推演接下来七天可能出现的能量峰值。抗魔同盟代表带着两名手下绕到建筑后方，守住地下通风口——那里最容易被外敌渗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修炼室内，张鸣的气息越来越沉。他的胸口几乎不动，呼吸变得极浅，全靠体内能量自行循环。眉心的本源晶已经完全融入皮肤，只剩下一个金色的印记。
系统提示浮现：【神帝增元丹已生效，神元稳定率提升至89】。
他继续引导灵脉能量冲刷神格。每一次冲击，那枚暗金色的神格都会轻微震动，表面裂开一丝缝隙，又迅速愈合。字缓缓上升：953……957……961……
突然，屋顶的星图闪了一下。
不是错觉。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暗了一瞬，紧接着，五道光柱中的能量流出现波动。其中一条来自北方灵脉的能量猛地暴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推动。
张鸣眉头一皱，差点中断运功。
系统立刻发出警告：【黄色预警：外部灵脉异常波动，来源不明，建议调整引流路径】。
他强行稳住心神，改用《混沌心诀》中的“分流转”篇，把暴走的能量导入南侧备用通道。同时调动万界神藏系统的记忆库，调出轮回仙帝关于“神格重塑”的经验片段。
画面闪过：一片荒原上，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盘坐于巨石之上，周身缠绕着黑色与金色交织的气流。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引动天地之力，只是静静坐着，任由能量撕裂又重组。
“神格非炼而成，乃破而后立。”老者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张鸣记住了这句话。
他松开对灵脉的直接控制，改为设定一个引流规则，让能量按照特定节奏进入体内。这样一来，即使某条脉络出现波动，也不会立刻影响整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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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气流漩涡渐渐平稳下来。天空中的雷云不再翻滚，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环形结构，像是一只眼睛注视着大地。
李碧莲察觉到变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方向。虽然隔着门，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节奏变了，比之前更稳，也更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刚才画符时留下的灵力残留，微微发烫。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鸣第一次炼丹失败，药炉炸了，他脸上全是黑灰，却笑着说自己下次一定能成。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少年，连神尊都不是。
现在他要冲的是神帝中期。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所有人。
她重新抬头，目光坚定。
修炼室里，张鸣已经进入深度入定状态。他的意识沉入神格深处，看着那枚暗金晶体一点一点被混沌之力渗透。裂缝越来越多，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神格将迎来最后一次重构，那时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神则崩解，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陨落。
但现在不能停。
他把所有杂念压下去，专心引导能量。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清晨，东边的山头刚露出一点光，修炼室的地基轻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内部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引发的共振。
守在外面的人全都警觉起来。
天衍宗宗主立刻查看推演结果，发现是神格正在吸收第二阶段本源力，属于正常现象。他松了口气，挥手示意大家冷静。
第五天中午，李碧莲送来一份新的监测报告。上面记录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修炼室周围的能量波动曲线，整体呈下降趋势，说明内部运转趋于稳定。
她把报告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没进去打扰。
第七天黎明前，最后一道难关来了。
系统弹出红色提示：【检测到神格核心震荡，融合度卡在994，建议启动应急预案】。
张鸣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里面仿佛有星河转动。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混沌气团缓缓升起。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也不是神元，而是由多种规则压缩而成的原始能量。
他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强行打破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