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议事殿门口，手指还贴在玉简残片上。那东西温热的，像是刚从胸口拿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玄穹神尊靠左首坐着，一言不发。鸿蒙遗族首领站在阵盘前，正在调试灵力流向。李碧莲坐在右侧角落，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眉头微皱。抗魔同盟来了个穿黑甲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断刃，说是代表前线三十六城。天衍宗宗主拄着拐杖，白胡子垂到胸前，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算什么。还有三个散修长老围在一起低声说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鸣的方向。
没人打招呼。气氛很沉。
张鸣走到主位前，没坐下，直接把怀里的玉简拿出来，按在桌面上。一道光扫过全场，监测仪记录的能量曲线立刻投射到空中。
“这是通天山脉地下通道的数据。”他说，“过去三天，它波动了七次。每次都有金色能量渗出，属性和轮回仙帝玉简里记载的‘天律之力’一致。”
抗魔同盟那个黑甲男子猛地站起身：“你说神界？”
“不是猜测。”张鸣调出第二段影像，“这是规则研究部还原的玉简内容。上面写着，三万七千年前，有七支外来势力借‘天’字令入侵仙界，目标是清除混沌血脉传承者。张家，就是其中之一。”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天衍宗宗主睁开眼，盯着空中文字看了很久，忽然咳嗽两声：“我昨夜推演天机，看到金光裂界，血染山河。当时还不明白……原来应在这里。”
“可我们现在连神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个散修长老开口，“万一这只是某个隐世强者的手段？贸然备战，消耗太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张鸣说，“但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他启动系统，调出记忆宝库中的镇天神祖片段。画面里是一片高天之上，七道身影立于云巅，每人手中都握着刻有‘天’字的令牌。其中一人抬手，一道金光落下，地面瞬间化为虚无。
“这就是他们对付混沌规则的方式。”张鸣说，“不是战斗，是抹除。只要我们体内有混沌本源，就会被当成异端处理。”
李碧莲接过话：“我已经做了模拟。如果这种力量全面降临，现有防御体系撑不过三天。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能对抗金色神则的法则组合。”
“怎么找？”另一个散修长老问。
“两种路子。”她说，“一是用混沌虚无属性反向侵蚀，二是借助多重规则叠加形成屏障。目前还在推演阶段，需要大量数据支持。”
玄穹神尊这时开口：“我亲自去过通道现场。那股威压不是假的。就算没有敌人打过来，单是那种法则外泄，十年内就能让整片区域变成死地。”
鸿蒙遗族首领点头：“我们翻出了古籍。当年封印这类裂缝用了‘九极锁界阵’，耗时三年，死了十七位神尊级强者。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候更糟。”
大殿里又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抗魔同盟那人先说话：“我们守边境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防不住的敌人。既然证据都在这儿了，我不反对联合。”
“但我们有个条件。”他盯着张鸣，“资源怎么分？谁来指挥？别打着联手的旗号，最后变成你鸿蒙宗一家说了算。”
“我可以签协议。”张鸣说，“三大原则：遇袭即援、资源共享、指挥协同。战时由五方共同决策，任何行动必须三方以上同意才能执行。”
“期限呢？”
“三年，或者威胁解除为止。到期自动作废。”
三人组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问：“要是有人不肯出力呢？”
“那就没资格拿资源。”张鸣说，“战备物资统一入库，统一分配。谁贡献多，谁优先使用。包括神帝丹材料，第一批我会平均分配给有望突破的人选——我、李碧莲，还有林风。”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变了。
本来以为他会独占，结果反而主动拆开份额。
李碧莲也站起来：“丹器生产我来负责。鸿蒙宗提供炼制场地和技术，其他势力派人参与流程监督。成丹后按贡献度发放，绝不私藏。”
天衍宗宗主缓缓点头：“如此安排，倒也算公允。”
“还有一个事。”张鸣拿出一张名单，“所有进入过通天山脉区域的人员都要登记备案。补给队、巡查组、研究人员，一个都不能漏。防止有人被渗透而不自知。”
“你要搞审查？”散修长老有些紧张。
“不是审查。”他说，“是保护。敌人不会正面杀过来，他们会等我们内部出问题。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小心。”
没人再反对了。
第二天清晨，协议草案正式传阅。五方代表逐条确认，修改了三条细节，最终敲定。
签署仪式在中午举行。
张鸣第一个落印。接着是玄穹神尊、鸿蒙遗族首领、天衍宗宗主、抗魔同盟代表。五道灵力交汇，空中凝聚出一道混沌金光，直冲云霄。
整个澜月城的人都看到了。
有些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隐约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轻轻颤了一下，仿佛某种契约正在生效。
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李碧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你觉得他们会遵守约定吗？”她问。
“不一定。”他说，“但至少现在，大家站在同一边。”
“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回去准备突破。”他说，“如果研究部能在一个月内找出克制方法，我们就还有时间。如果不行……”
他没说完。
李碧莲看着他：“你打算硬拼？”
“不是拼。”他说，“是拖。只要我能稳住神帝中期，就能多争取两个月。两个月够他们完成三次推演，足够找到突破口。”
她没再问。
远处传来钟声，是换岗的时间到了。
张鸣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玉简。它还在发热，温度比早上高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北方天空。那边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变化。
但他的手指已经扣紧了腰间的青铜剑柄。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起了桌上的纸页。
一张写着“战力培养进度表”的纸飘到地上，角落处有一行小字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