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睁开眼，瞳孔里是流动的金色，像有光在深处转。他掌心的混沌气团还在转，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粒针尖大的光点。
他抬起手，把那一点光按向眉心。
没有声音，但体内的神格猛地一震。裂缝从中心炸开，像是冰面被重锤砸中，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暗金的晶体开始融化，混沌之力顺着裂缝灌进去，把残存的神帝初期规则一点点碾碎。
他的身体没动，可每一块骨头都在响。不是痛，也不是压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重组。皮肤表面浮出细纹，金光从皮下透出来，随着呼吸明灭。
系统突然断了联系。
界面消失了，记忆库、资源兑换、危机预警，全都黑了三息。等恢复时，整个系统已经变了样。模块边缘泛着金边，功能栏多了几个以前没见过的选项。
【恭喜宿主突破至神帝中期！】
【解锁新能力：混沌神帝领域（压制神帝初期战力）】
【神帝级时空规则攻击（时空斩进阶版）】
【混沌规则分身（可释放神帝初期战力）】
提示一条条弹出来，速度很快。张鸣没急着看，先稳住体内翻腾的力量。神格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形状，它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球体，外层裹着金色混沌流，内部有符文一闪而过。
他试着动了一下念头。
十道灵脉的坐标直接出现在意识里。不用引导阵，不用节点调节，只要他想，就能抽调任何一条的全部能量。他轻轻引了一丝北脉灵气入体，立刻感觉整个鸿蒙圣城的地基都跟着颤了一下。
外面的人察觉到了。
李碧莲站在门边，手指刚离开符纸。她原本在检查防御阵的稳定性，突然觉得空气变沉了。抬头时，看见修炼室上方的光线扭曲了一下，像是热浪蒸腾。
她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打出一道冰纹，嵌进地面阵图。早前布下的符阵再次激活，七成威压被压了下来。
玄穹神尊膝盖一弯，单膝落地。他不是被压倒的，是他自己跪下去的。手掌拍在地上，刀柄撞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成了。”
鸿蒙遗族首领一直把手按在东南角的灵脉口。现在他松开了手，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天衍宗宗主合上了拐杖。他刚才正在推演未来七日的能量波动，结果卦象全乱了。此刻重新感应天地，发现气运之线明显偏移，直指修炼室方向。
“变了。”他低声说，“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抗魔同盟代表握紧了断刃。他身后两名下属也绷直了背，手按武器。他们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城里的动静更大。
靠近修炼室的几座塔楼里，几个刚晋升神尊的修士直接从空中跌下来。有人撞破墙壁，有人跪倒在地。低阶修士更惨，好几个当场晕过去，嘴角渗血。
但没人喊叫。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是谁。他们撑着伤痛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眼神里不是恐惧，是敬畏。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盏茶时间，整个鸿蒙圣城都知道了。守城士兵挺直腰杆，巡逻队加快脚步。各大坊市的交易暂停，丹房关火，器铺收炉。所有人在街上停下，朝着修炼室的方向行注目礼。
有老修士抹了把眼角，喃喃道：“我还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这一天。”
远一点的地方，几个新加入鸿蒙宗的散修挤在山头上。他们本来还有些犹豫，觉得投靠大派会失去自由。现在看着那股扩散的威压，没人再说话。
其中一人忽然开口：“我要把名字正式录进宗门玉册。”
旁边人问：“不怕被管束？”
“你傻吗？”那人瞪他一眼，“这种人能带着我们活到什么时候，你就跟到什么时候。还挑什么自由不自由。”
城主府里，几位执事围在传讯镜前。看到突破成功的通报后，一人立刻下令：“打开宗门金钟，九响为礼。”
钟声响起，一声比一声高。整个城市都在震动。
张鸣听见了。
他在高台上盘坐，闭着眼，气息越来越稳。刚才那一波威压是他没控制住的自然外溢，现在已经收了回来。他把多余的能量顺着双脚导入大地，通过灵脉分散到全城各处。
那些受伤的修士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来，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李碧莲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道符阵。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说明内部压力稳定了。她收回手，站在原地没走。
她知道张鸣还没完全稳固境界。这时候不能打扰，也不能离开。
玄穹神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眼天色，黎明刚过，天边有一层淡红。他转身对身旁副将说：“加派两队巡卫，绕修炼室外围三圈轮守。”
副将应声而去。
鸿蒙遗族首领走到李碧莲身边，低声道：“灵脉归顺，不会再有震荡了。”
李碧莲点头，没说话。
天衍宗宗主拄着拐杖走近几步，抬头看着修炼室顶端。那里有一圈若隐若现的光环，正在缓缓转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以前总说天机难测，现在看来，有些事，早就定了。”
抗魔同盟代表走过来，站在人群最后。他把断刃插回背后鞘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就这么站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修炼室内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
张鸣动了一下手指。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试新能力。
心念一动，一层金色光幕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瞬间覆盖整座建筑。光幕所到之处，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瞬。玄穹神尊眉头一皱，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压住了三成。
“这就是混沌神帝领域？”他低声问。
李碧莲感知最清楚。她站在领域边缘，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变得厚重，像走进了深水区。她的冰系法则运转速度下降了近四成。
张鸣收回能力，又尝试第二个。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看不见的线留在原地，持续了三息才消散。那是时空规则的切割，比之前的时空斩强太多。如果用在战斗中，对手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被分成两段。
第三个能力，他用了五成功力。
肩头飘出一缕混沌之气，凝聚成人形。分身落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气息达到神帝初期巅峰。分身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化作光点消失。
四个新能力全部验证可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残留的混沌能量，在皮肤上画出微弱的纹路。他握紧拳头，再松开，纹路不见了。
外面很安静。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等他出来。但他现在不能动。突破带来的力量需要时间沉淀，尤其是神格刚刚完成重构，必须彻底融合才能发挥全部战力。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李碧莲站在门外，忽然感觉一阵风吹过来。她抬头，发现修炼室上方的云层开始移动。阳光照进来，落在门前的石阶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瓶。那是她给张鸣准备的护神丹，本来打算在他出关时递过去。现在看来，暂时用不上了。
她收回手，站在原地不动。
远处传来钟声的余音，一圈圈荡开。
张鸣坐在高台上，呼吸平稳。他的影子被阳光拉长，投在墙上的阵纹中央。影子的轮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多出了一个人的形状，又很快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