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盯着九幽仙帝的方向，呼吸沉重。护盾还在震颤，那道黑浪悬在空中，像被冻住的潮水，随时可能重新压下来。
玄穹神尊靠在碎石边，胸口起伏剧烈。他抬眼看了张鸣一眼，声音沙哑：“还能撑？”
“能。”张鸣咬牙，“但撑不了太久。”
他知道刚才那一招“断流桩”只是切断了能量连接，并没有真正挡住攻击。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
果然，几息之后，黑浪开始重新凝聚。九幽仙帝站在原地，身体已经半边化灰，可他的手仍举着，掌心的能量越聚越浓。空气发出撕裂声，地面裂缝迅速扩大，一道深不见底的坑洞从战场中央一路延伸到阵眼前方十丈。
“他还没死心。”玄穹神尊低声道。
“那就让他彻底倒下。”张鸣站直身子，抹掉嘴角的血迹。他闭上眼，对系统下达指令：“启动本源燃烧协议，燃烧20神帝本源。”
“指令确认”
“正在激活：混沌神格核心”
“警告：本源不可恢复，请确认执行”
“确认。”
体内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心脏冲向四肢。他的皮肤泛起暗金纹路，像是有光在血管里流动。掌心向前一推，混沌神帝护盾再次扩张，原本凹陷的部分缓缓回弹。
但这还不够。
黑浪已经开始推进，护盾表面出现细密裂纹。第二层土空屏障摇晃不定，玄穹神尊闷哼一声，右臂再度崩裂出血痕。
“我来。”远处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鸿蒙遗族首领盘坐在阵眼节点上，双手结印，眉心渗出一缕金光。那是他的神尊本源，正通过古老仪式注入防御体系。
“你也烧？”玄穹神尊侧头问。
“必须烧。”对方声音平静，“再晚一步，大阵必破。”
三股力量同时爆发。
张鸣的护盾泛起金波，玄穹神尊的屏障凝实如铁，远方的共鸣之力化作无数光丝缠绕整个结构。三层防御终于稳住，不再后退。
黑浪撞上来时，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轰——！
空间塌陷的声音接连响起，陨仙平原中央裂开一个巨大深坑，边缘碎石飞溅。护盾剧烈震动，裂纹遍布表面，却始终没有破碎。那道横扫千里的黑色巨浪，在距离阵眼仅十丈处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随风飘散。
张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用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火燎过，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
玄穹神尊也坐了下来，背靠着一块焦黑的岩石，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远方的阵眼，低声说：“守住了。”
“还没完。”张鸣抬头。
九幽仙帝还站着。
虽然他已经不成人形，左腿完全消失，右臂只剩骨架，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但他依旧挺立，双手微微抬起，像是还想凝聚最后一击。
“你不该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是仙帝你们只是蝼蚁”
张鸣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去。
脚下的土地龟裂，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他走到离九幽仙帝五丈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右手。掌心开始旋转，一团混沌漩涡逐渐成形，里面混着五种不同的规则之力。
“你说错了。”张鸣开口，“不是我们不该赢。是你早该死了。”
他轻轻推出手掌。
混沌规则冲击无声无息地飞出，穿过空气，直接命中九幽仙帝胸口残存的神尊核心。
“不不可能”九幽仙帝嘴唇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下一秒，他的神格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黑气从七窍倒灌入体，骨骼发出脆响，身体迅速干瘪、碳化。整个人轰然坍塌，只剩下一堆森然白骨，静静伏在焦土之上。
风刮过战场，卷起几片灰烬。
张鸣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白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
玄穹神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骨头，低声说：“结束了？”
“结束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真神修士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九幽仙帝倒下的方向，有人扔掉了武器，有人直接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全都低下了头。
没人再敢动手。
天空的阴云开始散开，第一缕晨光照进陨仙平原，落在破碎的阵旗和染血的兵器上。战鼓不再响，杀声归于沉寂。
张鸣转身，望向核心阵眼的方向。
那里还有人在等。
他还不能倒下。
玄穹神尊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疲惫：“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伤员送进去。”张鸣说，“然后清点损失。”
“你状态不对。”玄穹神尊皱眉，“内伤很重。”
“我知道。”张鸣点头，“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你至少该坐下。”
“我不累。”
他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点虚浮，但他走得稳。
身后，那堆白骨被风吹散了一角。
一片肩胛骨滚到了他的鞋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捡，也没踢开，就那样跨了过去。
玄穹神尊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远处，阵眼的光芒还在闪烁。几名负责维持大阵的修士轮流换岗，有人扶着同伴走出来，有人抱着尸体往临时营地走。
张鸣走到阵眼前方，伸手摸了摸边缘的符文。那些刻痕已经被能量冲击磨平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
“得尽快修复。”他说。
“你先处理自己。”玄穹神尊跟上来，“你的手在抖。”
张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轻微颤动，像是控制不住。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冷。”
“你失血太多了。”
“我知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阵眼边缘。一丝混沌之力缓缓注入，符文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不够。”他说，“需要更多能量。”
“鸿蒙遗族那边还能支援一次。”玄穹神尊说，“但他们也需要时间恢复。”
“那就等。”张鸣收回手，“只要阵眼不破，我们就还有机会。”
两人站在阵眼前，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战场上。到处都是残骸，有些地方还在冒烟。死去的人躺在地上，活着的人忙着搬运。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
这场仗打得太久，太累。
张鸣忽然咳嗽了一声。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玄穹神尊立刻扶住他：“你撑不住了。”
“我没事。”张鸣推开他，“我能站。”
“你不能一直硬撑。”
“我不撑，谁撑？”
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脚刚落地，膝盖突然一软。
他一只手撑住阵眼边缘，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视线有点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张鸣！”玄穹神尊喊了一声。
“别叫。”他低声说，“让我歇一下。”
他靠着阵眼站着，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重。
玄穹神尊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风从平原刮过，吹动了半面残破的旗帜。
张鸣的手慢慢滑了下来，指尖离开阵眼的那一刻，符文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