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掌心的混沌之力还在凝聚，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冰壁上的裂缝，九幽仙帝的身影已经露了出来。那双眼睛通红，像是烧尽了所有理智。
玄穹神尊站在他身边，呼吸沉稳，但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绷起。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冰墙轰然炸开，碎块四散飞溅。九幽仙帝跃出封印，双脚落地时地面塌陷下去半尺。他的衣袍破烂，胸口有一道焦黑的裂口，那是燃烧本源留下的痕迹。
他没看张鸣，也没看玄穹神尊。他抬头望天，喉咙里发出低吼，双手猛然撕向自己的胸膛。
血雾喷出的瞬间，一股混着黑气的金光从他体内冲出。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波动，而是他全部的神尊本源在燃烧。
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黑色雾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所到之处，草木化灰，石头崩解。几名靠得近的真神修士来不及后退，身体一僵，随即倒下。他们的皮肤迅速干枯，神格直接碎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十人倒下，无一生还。
“九幽灭世领域！”玄穹神尊低喝一声，“所有人退后！不要吸入黑气！”
联盟战线立刻后撤，阵型重组。可没人敢松懈。那片黑雾像活物一样向前爬行，碰上防御结界就腐蚀出坑洞。
九幽仙帝站在黑雾中央，身形比刚才高了一头。他的双眼完全变黑，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漩涡。气息节节攀升，直到逼近神帝初期的门槛。
张鸣心头一紧。他刚斩完万法，体内的本源还没恢复，经脉仍隐隐作痛。现在硬拼，撑不过三招。
但他不能退。
九幽仙帝抬起手，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越积越多，周围的光线都被吸了进去。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他要毁阵。”玄穹神尊沉声说，“核心阵眼一旦被击中，澜月城保不住。”
张鸣没说话。他知道后果。
他把手掌贴在地上，传音入密：“系统，调取阵法库和秘闻库，找能加固护盾的方法。”
“指令接收”
“检索关键词：多层防御结构、临时能量节点布置”
信息涌入脑海。他看到一组符文排列方式，是叠加式护盾的核心架构。第一层用混沌之力做基底，第二层以空间规则为支撑，第三层靠本源共鸣维持稳定。
“玄穹，我来第一层，你负责中间，鸿蒙遗族那边还能撑住吗？”
“他们已经收到信号。”玄穹神尊点头，“只要我们站住位置，他们就能远程注入力量。”
“好。”张鸣深吸一口气，“那就别让他过去。”
两人同时出手。
张鸣双掌前推，混沌神帝护盾在身前展开，像一面半透明的墙。它刚成型，就被远处涌来的黑气压得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玄穹神尊双手结印，土黄色与银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第二层屏障。这层更厚，也更稳，挡在混沌护盾之后。
最后，一道淡金色的光从远方射来，落在阵眼上方。它分散成无数细丝，连接到前两层护盾的边缘，将三者牢牢绑在一起。
三层护盾完成。
九幽仙帝终于完成了蓄力。
他手掌一挥，那团凝聚到极致的黑光化作巨浪，横扫而出。它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片移动的黑夜，所过之处空间塌陷，声音消失。
灭世波撞上了护盾。
第一层的混沌之力立刻凹陷下去，像被重锤砸中的铁皮。张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强行稳住身形，把体内残余的力量全部压进护盾。
第二层的土空规则开始承受压力。银白色的光不断闪烁，裂缝一条接一条地出现。玄穹神尊咬牙支撑，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微微打颤。
第三层的金色光丝剧烈震动，有些地方已经断裂。但远方的力量仍在持续输入，勉强维持不破。
联盟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那道黑浪一点点推进，护盾一点点后移，仿佛随时会碎。
有人握紧了武器，却不知道该往哪冲。这种级别的对抗，他们插不上手。
张鸣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挺直。他能感觉到护盾在颤抖，就像风里的布条。他的经脉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刀在里面刮。
但他不能松。
身后就是阵眼，阵眼之后是澜月城。城里还有普通人，有伤员，有孩子。
他闭上眼，把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有没有办法再加一层防御？哪怕只撑三息。”
“正在分析可用资源”
“检测到储物戒内有一枚破损的‘界碑碎片’，可作为临时锚点使用”
张鸣睁开眼，没有犹豫。
“用。”
他左手迅速探入腰间，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它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原本是上古战场遗留的界碑残骸，一直没找到用途。
现在顾不上了。
他将石片按在护盾最薄弱的位置，右手猛地拍下。
石片瞬间发光，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一股古老的气息扩散开来，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
护盾稳住了。
新增的这一层并不强，但它卡在关键节点上，让整个结构重新平衡。黑浪的推进速度明显变慢。
九幽仙帝站在远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他的手臂化作了黑灰，随风飘散。但他依旧站着，双手高举，死死控制着灭世波的方向。
“你们谁都别想赢”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今日之后，这片大地只会有死魂”
张鸣吐出一口血，抬眼看他。
“你说错了。”
他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轰鸣的能量声。
“今天结束之后，你会死。而我们会活着。”
玄穹神尊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鸣抹掉嘴角的血，双手再次压上护盾。
“撑住，再撑十息。”
“我已经快到极限了。”玄穹神尊低声说，“你呢？”
“我也快了。”
“那就一起。”
两人同时发力。
护盾前缘微微抬起，像是在反抗命运的重压。黑色巨浪被顶得后退了寸许，虽然不多，但确实在退。
联盟战线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在挡住了！”
更多人抬头，眼神重新燃起希望。
九幽仙帝怒吼，全身炸开一团黑焰。他的左腿直接化为飞灰，但他仍不倒下。他用单脚站立，双手下压，灭世波再度增强。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张鸣的耳朵流血了。他能感觉到神格在震颤，像是快要裂开。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行聚焦。
“系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正在扫描记忆库”
“发现轮回仙帝战斗记录中曾使用‘断流桩’技术，可在短时间内截断敌方能量输出”
“条件：需在护盾上植入三个同步爆破点，由外部力量触发”
张鸣立刻明白。
“玄穹，听我说。我要在护盾上做三次反向冲击，你必须在同一时间切断他的连接点。”
“什么连接点？”
“他和灭世波之间的能量通道。就在他双手和黑浪中间那条线上。”
“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信我一次。”
玄穹神尊盯着他看了半秒，点头。
“你说怎么做。”
“三、二、一——动手！”
张鸣双手猛地震动，混沌之力逆流而上，在护盾表面炸出三个光点。几乎同时，玄穹神尊一拳轰出，空间规则顺着那条黑线切了过去。
咔。
一声轻响。
灭世波的推进戛然而止。
九幽仙帝的身体猛地一抖，七窍流出黑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护盾没有破碎。
黑浪悬在空中，像被冻结的潮水。
张鸣喘着粗气，单膝跪地。他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发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玄穹神尊也好不到哪去。他靠着一块碎石站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青。
远处，九幽仙帝缓缓抬起手，指向张鸣。
“你不该活到现在”
他话没说完，胸口突然塌陷下去一块。
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溢出，却没有攻击，只是在周围盘旋。他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崩解，从脚开始，向上蔓延。
联盟这边没人敢动。他们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帝，正在变成灰烬。
张鸣抬起头，看着他。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结束。
九幽仙帝的最后一口气还没断。
只要他还站着，威胁就还在。
风从平原刮过，卷起尘土和残破的旗帜。
张鸣慢慢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的手伸向腰间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