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张鸣就走出了房间。他昨晚睡得不长，但精神很稳。玉符在掌心还带着一点温热，那是最后一道确认信息传来的痕迹——张智仁的权限已经改好，后勤序列第三级，能接触战场补给线，但不会靠近前线。
他没再多想，抬脚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东侧是玄穹神尊带来的队伍，十名神尊护卫列成三排，身上气息沉得像压了山。西侧插满了旗子，地脉镇守旗一根根立着，纹路发暗，显然是刚从封印里取出来不久。南边则是抗魔同盟和天衍宗的人，整整齐齐两百多人，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
张鸣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他扫了一圈，开口：“报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
“二！”
……
“两千九百九十九！”
“三千！全员到齐！”
最后一个声音落下，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跳出来：【联军集结完成，人员清点完毕】。
他点头，把玉符拿出来，在空中一划。一道光幕展开，里面是一幅立体的地图，山势、建筑、能量节点全都标得清楚。这是林风之前带人探回来的数据，加上系统推演补全的。
“这是罗睺神殿。”他说，“左翼有预警符文，但防御松。右翼地形复杂，适合藏人。核心殿外面九层结界，每一层都靠魔能支撑，破一层，其他八层会自动加压。”
玄穹神尊站在台下，抬头看着那地图，眉头皱了一下：“中路太硬，强攻代价大。”
鸿蒙遗族首领也开口：“右翼我可以带人进去，但需要时间绕后，不能快。”
李碧莲站在另一边，手里抱着一个木盒，里面是最后一批混沌隐匿丹。她看了眼地图，说：“外围必须先布净化阵，不然魔能扩散，伤员救不了。”
几个人的话都在理，但谁也没法一个人定下来。
张鸣没犹豫太久。
他指着地图：“北路我带队，主攻左翼，目标是切断预警系统。南路交给鸿蒙遗族，你们负责牵制右翼守军，拖住他们增援。中路由玄穹神尊带队，直冲核心，破结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李碧莲带支援队在外围设净化阵，位置选在西北角高地，那里离能量源最近，压制效果最好。一旦开战，所有伤员往那边送，药和符都提前备好。”
台下安静了几秒。
玄穹神尊第一个点头：“可以。三路并进，他们顾不过来。”
鸿蒙遗族首领也应了声：“吾族接南路任务。”
李碧莲没说话，只是打开木盒，开始分发丹药。旁边几个弟子立刻接手，一队队走下去，给每个人发一颗。
“服下后半个时辰内气息会完全收敛。”她说，“别说话，别乱动，等传送开始。”
张鸣看着她把最后一颗丹药递出去，才转头对玄穹神尊说：“通道准备得怎么样？”
玄穹神尊抬起手，掌心朝上。土黄与灰白交织的光开始旋转，慢慢撕开一道口子。那口子不宽，也就五米左右，但深处能看到黑色的山影——那是魔界边缘的地貌。
“终点在神殿外三里。”他说，“地形我已经核对过，没问题。但这通道撑不了太久，最多五分钟，所有人必须在这时间内通过。”
“够了。”张鸣说，“我们不会拖。”
他最后看了一遍队伍。
三千人站着，没有声音。有些人脸上有汗，有些人手指微微发抖，但没人退后。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一半以上没打过这种仗，但他们都来了。
他走下高台，走到第一排前面。
“明天凌晨动手。”他说，“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不让那种东西再出来害人。”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有些人怕。正常。但我问你们一句，如果那天在你们城里的不是敌人，是你家人，你还敢不敢站这儿？”
没人回答，但很多人抬起了头。
他转身回到高台，对玄穹神尊说：“通道维持到明天寅时三刻。”
“明白。”玄穹神尊双手一合，那道裂口稳定下来，悬浮在半空。
李碧莲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新的玉简。
“这是净化阵的启动顺序。”她说，“我已经设好了三层联动，只要信号一到，立刻生效。”
张鸣接过玉简，看了一眼，收进储物戒。
“你呢？”她问，“你的位置确定了？”
“我在最前面。”他说，“破左翼必须快，慢一步预警就会响。”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他。
“强化版隐匿丹。”她说，“多撑一刻钟。”
他接过，放进怀里。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是某个弟子不小心碰倒了药箱。没人责骂，那人自己捡起来，重新站好。
太阳升到一半，光落在高台上。
张鸣站在那儿，看着那道传送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计划。
北路突进，南路牵制，中路强破。支援队在外围守住底线。时间卡在凌晨，敌人最松的时候。通道只开五分钟，所有人必须一次性通过。隐匿丹生效期间不能使用法则，不然会暴露。
一切都没问题。
他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李碧莲突然抬头。
“等等。”她说。
她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她伸手一指，“西北角高地，你标的是净化阵位置，但这里的地脉走向不对。如果是魔能爆发，冲击方向会偏移十五度，阵法中心必须往左挪。”
张鸣立刻调出地图细节。
确实，地脉线条在这里有个微小的拐角，之前被忽略了。
他看向林风：“你们探的时候有没有记录这个？”
林风走上前，看了看，摇头：“当时只测了表层灵气，没往下查。”
“现在改还来得及。”李碧莲说，“阵法材料我都带了，三个时辰内能重新布好。”
张鸣点头：“你去办。通知所有支援队员，跟着她走。”
李碧莲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场边缘，才回头对玄穹神尊说：“通道时间加长到六个时辰，等她确认位置。”
“行。”玄穹神尊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通道边缘的光波动了一下，变得更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过后，第一批支援队员回来了。他们带回新的阵法图，李碧莲亲自画的，每一道纹路都标了编号。
下午申时，她本人回来，衣服上沾了土，手上还有划痕。
“好了。”她说，“新位置确认，测试过三次，能量传导正常。”
张鸣让她坐下休息，她摇摇头，直接站到高台边上。
“还有一件事。”她说，“隐匿丹虽然能藏气息，但如果有人近距离用神识扫，还是可能发现异常波动。我加了一道冰系封印在药里，能压住心跳频率，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够了。”张鸣说，“我们落地后直接开打，不会拖。”
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天黑前，所有人的丹药都换成了新版。李碧莲亲自监督每一颗的封装过程，确保封印完整。
夜里没人睡觉。
校场灯火通明，巡逻队来回走动。有些人在检查武器，有些人在默背阵法口诀。张鸣在各个区域之间走动，看状态，问情况。
快到子时，他回到高台。
李碧莲已经醒了，站在栏杆边，望着那道传送门。
“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她突然问。
“谁？”
“罗睺的信徒。”她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吗？”
张鸣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一定会防。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放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
全军集合。
张鸣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北路突击队，五十人，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碧莲站在净化阵预备区，身边堆满了符匣和药箱。
玄穹神尊走到他旁边，低声说：“通道开了。”
那道裂口在空中缓缓张开，黑色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丝腐土味。
“出发顺序不变。”张鸣大声说，“北路先行，接着南路，最后中路。支援队留在原地，等信号启动净化阵。”
他最后看了眼天空。
东方还没有光。
他抬脚，走向那道门。
一只脚踩进去，身体刚进入一半——
李碧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要是死了，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