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待在谢扶摇怀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腰侧肌肤滚烫的触感和紧实的肌理，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晨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也将这过分亲密的相拥姿态，映照得更加清晰且无所遁形。
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师兄师姐们找不到她，师父那里她不敢想。
还有，谢扶摇今日难道没有比试吗？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恐怕赛程排得很满吧？
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渐渐浇熄了心头那点因为谢扶摇的“挽留”而生的悸动和认命感。
她必须得处理。
至少得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消失”借口。
凌晚咬了咬下唇，试图从谢扶摇怀里转过身。
谢扶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臂微微收紧，却没有强行阻止，只是在凌晚转过身面对着他时，那双刚刚恢复平静的琉璃灰眼眸，便直直地锁定了她。
晨光中，他墨发披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无俦，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和让人心悸的专注。
凌晚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他寝衣微敞的领口，小声道。
“谢师兄我我得给师父他们传个讯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谢扶摇“嗯”了一声，算是默许，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仿佛在欣赏她此刻这副刚睡醒，鬓发散乱，眼神躲闪的模样。
凌晚得到允许连忙从自己仍挂在床头的外衫袖袋里，也不知谢扶摇昨夜何时帮她挂好的，她伸手摸出那枚符宗传讯玉符。
指尖注入灵力，她略一思索，开始组织语言。
先给大师兄林澈传讯。大师兄最沉稳，也最关心她，且相对好说话一些。
“大师兄，”她将声音放得又软又虚，带着刻意的疲惫和歉疚。
“我我今早起来，觉得头很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可能是昨晚吹了风，有点着凉了。我想在住处休息一日，就不去观赛了麻烦你帮我跟师父说一声，请师父勿要怪罪。”
传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玉符微微一亮，大师兄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
“身体要紧，好好休息。我会禀明师父。需要丹药或请医修看看吗？”
“不用不用！”凌晚连忙回复。
“就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多谢大师兄！”
安抚好大师兄，她又给二师兄秦朗和七师姐苏晴分别发了类似的讯息，只是语气更“虚弱”了些，还特意叮嘱二师兄别来看她，免得吵到她“休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白天，她“合理失踪”的借口算是糊弄过去了。
至于晚上到了再说吧。
将玉符塞回袖袋，凌晚一抬头，就对上谢扶摇那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的脸颊又有点热，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谢师兄你今日没有比试安排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盼著谢扶摇走，或者打听他行程似的。
谢扶摇的眉梢扬了一下。
他伸出手替凌晚将颊边一缕睡得翘起来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有。”谢扶摇言简意赅。
“啊？”凌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那什么时辰？你不去准备吗？”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各宗弟子恐怕早已集结，准备入场了。
“不急。”
谢扶摇淡淡道，目光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对手太弱，无需准备。”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丝毫倨傲或炫耀，却透著一股源自绝对实力，理所当然的自信。
凌晚：“”
好吧，你强你有理。
可就算对手弱，身为剑宗代表，总得按时出场吧？
否则岂不是落了剑宗颜面，也让主办方难做？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谢扶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的场次，安排在午后。”
午后？那就还有时间。
凌晚心头微松，可随即又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扶摇明明有比试，却还是在这里，抱着她，一副“天塌下来也没这事重要”的样子
这种被极度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愧疚，不合时宜的涌了上来。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目光飘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又飘回谢扶摇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上。
晨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那双琉璃灰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呆愣的倒影。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又变得有些黏稠。
谢扶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呢？”
“我？我什么？”凌晚不明所以。
“休息。”
谢扶摇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因为睡了一夜而略显凌乱的藕荷色寝衣，和她松散披在肩头的长发。
“还晕吗？”
谢扶摇问的是她刚才传讯里骗人说的“头晕”。
凌晚的脸颊更红了，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好好多了。”
谢扶摇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复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嗯，不烫。”
他得出结论，语气平淡，却带着些确认后的满意，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状态良好。
这个动作和语气，让凌晚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她像是被谢扶摇的体温和气息蛊惑，一时竟忘了躲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谢扶摇收回手，却顺势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既然不晕了，”
他看凌晚，琉璃灰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促狭的光芒。
“不如，做点别的？”
“做做什么？”凌晚的心猛地一跳，防备地看着他。
不会又要
谢扶摇却已掀开薄被，坐起身来。
月白色的寝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泽。
谢扶摇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径自下了床，走到窗边的矮榻旁，拿起昨夜搁在那里关于阵法推演的玉简。
“陪我。”
他指了指矮榻对面的位置。
凌晚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谢扶摇是让她陪他看书？
就只是看书吗？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又有些啼笑皆非。
她还以为
凌晚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寝衣和头发，走到矮榻另一边坐下。
二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还放著昨夜未曾动过的茶壶和茶杯。
谢扶摇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玉简上，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侧脸线条冷硬，长睫低垂，指尖偶尔在玉简上轻轻划过，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那副沉静专注的模样，与昨夜那个强势拥她入眠，今晨又用近乎“色诱”方式挽留她的谢扶摇判若两人。
凌晚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谢扶摇不知何时为她倒好的一杯温热的灵茶，小口啜饮著。
茶水温润甘甜，带着淡淡的灵气，熨帖著有些干涩的喉咙。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谢扶摇身上。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修长干净的手指，还有微微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线条
心跳又有些不争气地加快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试图平复心绪。
可鼻尖萦绕的气息，还有谢扶摇偶尔听到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和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让凌晚无法真正平静。
这个清晨，只有一室静谧的晨光，一杯温热的茶，和一个在她对面安静看书的谢扶摇。
可这看似平静寻常的氛围，却比任何亲密的拥抱或亲吻，都更让凌晚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悸动和沉溺。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的道侣，在某个宁静的早晨，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酸，又隐隐生出一丝贪恋。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惜，这只是偷来的幻象。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时间在两人之间静谧流淌。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谢扶摇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喝完茶，正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梅树发呆的少女。
“饿了？”他问。
凌晚回过神来，想着确实有点饿，于是她点了点头。
谢扶摇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吩咐了一句什么。
很快，便有穿着剑宗服饰的弟子，悄无声息地送来几样精致，灵气盎然的早点，摆放在矮榻的茶几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早点很简单，却样样都是珍品：灵米熬的粥，几碟清爽的小菜，一笼晶莹剔透的灵虾饺，还有两碗散发著淡淡药香的滋补汤羹。
谢扶摇在她对面重新坐下，将一碗粥和筷子推到她面前。
“吃吧。”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凌晚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早点，又看看对面神色如常的谢扶摇，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粥熬得软糯香甜，小菜清脆爽口，虾饺鲜美弹牙，汤羹温润滋补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她甚至不知道谢扶摇是什么时候吩咐人准备的，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
这顿早餐，吃得安静而温馨。
饭后谢扶摇起身，走到内室的屏风后。
没过多久，他便换好了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剑宗弟子服走了出来，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然清冷，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剑宗仙尊亲传模样。
只是他的目光在看向凌晚时，依旧带着一丝属于晨间那份温存的余韵。
“我走了。”
谢扶摇走到凌晚面前，低头看着她。
凌晚仰起脸，看着他俊美冷肃的侧脸，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她点了点头，小声道。
“嗯比试小心。”
谢扶摇的眸光微动，似乎因为她这句下意识的关心而柔和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凌晚颊边因为吃饭而沾上的一点水渍。
“在这里等我。”
谢扶摇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