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威严肃穆。
姬玄高踞御座，仿佛不久前那场焚宫之举只是拂袖微尘。
阶下，文武百官依序而立。
一些官员脸上残留着得知阿房宫的余悸，又强撑出恭贺天下一统的喜庆。
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在此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谓的天威不可测，不可知，正是如此。
“臣等恭贺陛下！
北境犁平，妖族荡尽，自此寰宇一统，日月所照，皆为帝土！”
李斯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引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恭维声浪在镶金嵌玉的殿宇间回荡。
却似乎难以真正触及御座上那位愈发深不可测的帝王。
姬玄目光平淡地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敬畏、或揣测的面孔，未置一词。
恭维的话，有时候听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有意思。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高亢的通报：
“北境韩信元帅，献捷贡品至——”
声音未落，一队风尘仆仆却精气完足的黑甲军士。
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押送着数十个散发着奇光异彩的箱笼，鱼贯而入。
浓烈而原始灵气、蛮荒血气、以及某些珍稀矿物特有的波动。
瞬间冲淡了殿内的压抑，也让百官们的目光被牢牢吸引。
箱笼当殿开启。
有被依旧保持仰天咆哮姿态的独角霜狼王首级。
其独角莹白如玉，隐隐有风雪纹路流转；
有整条完整、皮毛闪烁着暗金色泽、隐现鳞甲纹路的龙躯；
更有大块大块晶莹剔透、内蕴磅礴生机与血气的各色妖兽精肉。
以及形态奇异、灵气逼人的北境特产灵果、矿髓。
这些都是妖族统治疆域无数年来积累的精华。
是它们力量与生命的象征。
如今，成了征服之后最直观的战利品。
姬玄的目光有了一丝变化，似是对这份贺礼的满意。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让所有嘈杂瞬间平息：
“妖族之物，倒有几分野趣。
传朕旨意，将这些妖兽血肉、灵材，择其精华，交由御膳房与丹鼎司合力处置。
朕，今日要与诸卿，共品此，同享此征服之果。”
几个文官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看着那霜狼王狰狞的首级和那些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血肉，脸色微微发白。
“陛下圣恩！”以未曾出征的武将们则率先响应，声如洪钟，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炽热。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赏赐。
更是荣誉，是将战场上浴血搏杀的胜利，以最直接的方式融入骨血。
他们虽然未曾出征，却为同僚的战功感到欣喜。
御令一下，整个皇宫相关机构高效运转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盛大的宴席便在偏殿摆开。
一道道“佳肴”被呈上，均是那些凶猛到极点的妖兽血肉。
以往妖兽以人类为血食。
而如今，人类以妖兽为血食。
这就是，最残酷的法则，永远也不会过时的法则。
那就是强者生存。
姬玄率先举箸，夹起一块虎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质纤维中蕴含的磅礴血气，被他帝道修为轻易化开，转为精纯能量。
而后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品味寻常食材。
“诸卿，请。”他放下玉箸，目光扫过席间。
百官们不敢怠慢，纷纷动筷。
有人吃得酣畅淋漓，感觉血气奔涌，修为都隐隐松动；有人则小心翼翼，食不知味。
和珅自然吃得满面红光，一边品味，一边不忘凑趣：
“陛下此举，实在是高！
让吾等臣子亲身感受北境之丰饶。
妖族之奉献，更将这征伐之功，以如此独特方式铭刻于吾等身心。
往后处理北境，谁人能不时刻想起今日之宴。
想起这血肉江山，皆是陛下所赐？”
姬玄听着殿中各种细微的声响——吞咽声、低语声、杯盘轻响。
“美味与否，因人而异。”
他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此乃帝国之利。
妖兽盘踞，空耗灵材；
帝国取之，化资粮以强臣工，壮国本。
这便是效率，这便是物尽其用。”
他目光深邃，望向殿外北方：“今日食的是妖族。
他日，凡日月所照，能为帝国之强盛提供资粮者，皆可取之，用之。”
而后又看向了朝廷之中的诸臣。
除了自己召唤的人之外，因为文道波及，又重新招募了一批官员。
“尔等，或为朕之爪牙，开疆拓土；
或为朕之智囊，梳理乾坤；或为朕之工匠，筑造永恒。
无论何职，尔等血肉筋骨、才智神魂，既食帝国俸禄。
受帝国庇护，便当归于帝国之用。”
“为朕尽心。”
姬玄着重的重复了这句话。
此刻，百官连忙放下手中食物，跪拜齐声道。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为帝国尽忠！”
他们如今终于明白，陛下举行这一场宴会的意思了。
若是他们有用，那就能够上桌吃饭。
若是他们无用，那就只能如同这些妖族一样，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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