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
帝国也在时间流淌之中变化。
原神梁领地,现帝国远北东域。
晨雾如惨白的裹尸布,笼罩着错综复杂的芦苇荡与朽木栈桥。
“玄帝暴虐无道,穷兵黩武,耗竭民力以奉其私欲!
焚宫奢靡,开山裂土,视万民如蝼蚁!
那董卓在此,更是残暴到了极点!
吾等承天地正气,当共举义旗,还天下清平!
还神梁江山!”
衣衫褴褛却目光狂热的前朝遗老在一处隐秘水寨呐喊。
响应者多为对苛捐杂税、频繁徭役不满的农户、小贩,以及几个不得志的落魄书生。
他们甚至联络上了当地一个以“扶危济困”为口号的小型武林帮派“漕帮”,试图借助其水道网络和些许武力。
他们刚刚升起一面歪斜的、写着“替天行道”的破旗。
地平线处,传来了闷雷。
不,不是雷。
是远比雷声更沉重、更整齐、更令人心悸的震动。
雾墙被一股无形的暴力推开、撕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林般缓缓推进的、涂抹着黑漆的长戟尖端,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随后是旗帜,玄黑为底,狰狞的飞熊踏血纹章仿佛在雾气中蠕动、咆哮。
“飞飞熊军”
水寨中,一个曾经在边镇当过辅兵的老农牙齿开始打颤,手里的鱼叉“哐当”掉在木板上。
沉闷的蹄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压得人心脏都要碎裂。
雾气彻底散开,露出了那支令人窒息的行军队伍。
前排是覆盖着厚重铁甲、只露出嗜血双目的重步兵,步伐踏地,栈桥呻吟。
中间簇拥着一头如同移动肉山般的怪物。
那不是马,而是一头披挂着精钢刺甲、口鼻喷吐着白沫的巨型战兽。
是被驯服的妖族。
兽背上,宛如屠夫与魔神混合体的身影,几乎要将那战兽压垮。
董卓。
他并未着全甲,只随意套着半身暗沉锁子甲。
粗壮如承柱的臂膀裸露在外,皮肤上疤痕交错,油光发亮。
一张横肉虬结的阔脸,眼袋浮肿,但那双细小眼睛里射出的光,却像浸了血的剃刀,刮过水寨每一个角落。
队伍在离水寨百步外停下。
董卓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那“替天行道”的破旗有些刺眼。
“就这点烂鱼臭虾,也学人造反?”
造反,怎么造反,到处都是罗网、流沙等势力的耳目。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农民、脸色惨白的书生。
最终落在几个拿分水刺、勉强站定的“漕帮”头目身上,
“啧,还有几个会水的泥鳅。”
那前朝遗老强撑着站出来,胡须颤抖:“董贼!你助纣为虐,屠戮百姓,今日”
“聒噪。”
董卓甩出了手中的长刀,直接将那人斩成了两半。
“啊——!”人群瞬间崩溃。
“杀。”董卓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冲锋的呐喊,没有战鼓激励。
飞熊军虽然高大,却似乎不被地形束缚,每人的速度都极快。
“漕帮”的人还想凭借水性往芦苇荡里钻。
却被健步如飞的飞熊军抓住,斩断了头颅。
战斗?不,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率的屠宰。
董卓骑着战兽,缓缓踏入已成血泊的水寨中心。
见此,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造反。
陛下对他们不好吗?
劳役还有饭吃,真是不知好歹。比起老子当年在西凉”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快活”往事,啧了一声,“够仁义了。”
董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洒家觉得,这些人还是没有杀痛,杀怕,你们觉得呢?”
华雄听得这话,愣了一下,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
“太师说得对!”
“全寨搜刮,值钱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尸体堆起来,插上牌子,写上附逆者下场。”
董卓挥挥手,下了最后命令。
------------
数日后,帝国朝堂。
“远北东域三郡,本月已奏报平定大小民乱七起,匪患十余处。
董卓将军虽尽数荡平,然民间怨怼之气未消,逃亡隐匿者众,长此以往,恐非良策。”
李斯出列,面色凝重。
荀彧接口:“不止远北东域。
其余八域,依有暴乱。”
龙椅上,姬玄面无表情地听着。
董卓的捷报和各地越来越频繁的“平叛”奏章几乎同时摆在他案头。
效率很高,手段酷烈,但按下葫芦浮起瓢。
或者真的是董卓奏折上面说的,自己杀少了?
杀多少才算够?真是一群刁民啊!
此刻李儒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提议:
“陛下,此处京城虽为龙兴,然历数百年,地气或有疲敝。
更兼如今帝国疆域北展良多,政令军务传递,确有迟滞。
各地宵小,或因此觉天高皇帝远,滋生不臣之心!
臣认为,首当其冲,应当迁都。”
迁都的议题,被摆上台面。
李儒、贾诩两人穿一条裤子,贾诩自然也道:“
陛下!文优所言极是!
若迁都于天下中心之位,则王师四方出击,朝发夕至,叛乱无滋生之隙!
此乃一劳永逸,震慑不臣之良策!
且新都所在,地气蓬勃,正可焕发帝国新运,一扫暮气!”
当然,有提议的,也有反对的。
不过反对的,大多数是大胤的本地人,还有和珅这些人。
毕竟,他们的大部分资产都在京城。
依托于京城是帝都,资产无限升值。
若是迁都,大胤这个偏远地方,存在的商铺和地皮,那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恐怕都要从头开始了。
迁都可以说是得罪了百分之百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迁都吗?”
姬玄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说实话,他倒是无所谓。
只要他同意,想来其他不同意的官员也会同意的。
毕竟这些官员从来都是体贴上意的。
没有一个人是不体贴的。
“将原有神梁神都拆除,暂且修建一座行宫。”
他没有直接说迁都。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