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刚滑进水里,陈岸就听到脑子里响起一声提示。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气象预判笔记’。”
他没停手,继续和陈小满一起推船。海水漫上来,打湿了胶靴,很冷。北边浅滩风浪小,大船进不来,只能走这条路。但他知道,这里也不安全。军舰可以从外海绕过来,钱万三的人也早就盯上了东滩。
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五枚金贝还在,硬硬地贴着胸口。这是最后的存货。昨晚扔出去一串后,声呐仪只回了一句:“锚点不足,防御未稳。”意思就是,想活命,还得再试一次。
两人把船完全推进水里,陈岸跳上甲板,发动柴油机。引擎响了两声才启动。陈小满站在岸边没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你真要去灯塔?”她问。
“必须去。”他说,“东滩去不了,只能换地方发信号。灯塔高,底下泡在海里,符合条件。”
“可你只剩五个了。”
“够用。”他握紧方向盘,“只要位置对就行。”
船离开岸边后,她没再说话,只是远远挥手。陈岸也没回头,沿着礁石边缘往西开。天快亮时,船靠上了灯塔下的碎石坡。
他拎着工具包爬上去,裤子被露水打湿了一半。灯塔很旧,铁梯踩上去吱呀响。顶层平台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掉的电线挂在风里晃。
他打开声呐仪,屏幕闪了一下,跳出倒计时:
【距离系统强制关闭:23小时58分】
他低声骂了句,把仪器固定在塔顶支架上。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键盘上。他擦了把脸,从怀里掏出那五枚晶体,放在手心。
每一块都有纹路,像密码。他记得第一次拿到的感觉——不是高兴,是踏实。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但更重。
他不能错。
正准备把晶体插进槽里,忽然听见下面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蹲下身子,悄悄往下看。钱万三从礁石后走出来,穿着西装,手里拿着那个老式计算器。后面跟着四个穿潜水服的男人,背着氧气瓶,提着金属箱。
“陈老板。”钱万三抬头,笑着,“起这么早?赶海啊?”
陈岸不说话,慢慢退到另一边。
“我知道你在上面。”钱万三站住,按了一下计算器,“嘀”一声,“你手里那五块金贝,一克三千美金。五块加起来,值一辆奔驰。”
他又按一下,“一共一百七十二万八千六百元。扣掉成本,赚百分之一百四十三。我给你九十万,现金,马上交易。”
陈岸看了看手里的晶体,又看了眼倒计时:23:47。
他忽然笑了。
“你算得细。”他站起来,靠着栏杆,“可你漏了一条。”
“哪条?”
“它们不是拿来卖的。”他说,“是拿来用的。”
说完,他抬手就把五枚晶体全砸向灯塔底座。
“你!”钱万三脸色变了,冲上前两步。
就在晶体撞上铁架的瞬间,灯塔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响从地下传来,像是什么东西醒了。接着,强光炸开,白中带蓝,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岸抬手挡住脸,耳朵嗡嗡响。
下面有人叫喊,有人摔倒。
等视线恢复,他低头看屏幕。
【声波屏障启动】 【连锁反应扩散中……】
海面变了。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升起一道道透明墙,像玻璃板一样从海底竖起来,排成网状,一直延伸到远处。每一堵墙都在轻微震动。
钱万三站在礁石上,脸色发青。他捡起地上的计算器,屏幕已经花掉,按键失灵。
“你他妈搞什么?”他抬头吼。
陈岸没理他,盯着滚动的数据。屏障范围比想象的大,可能是因为灯塔底部长年泡在海里,金属成了导体。晶体一接触,直接共振,信号放大了十几倍。
【影响范围:三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信号屏蔽】 【状态:持续生效】
他松了口气,腿有点软。全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他靠着塔坐下来,喘气。
下面,潜水员还在揉眼睛,一个个摘下面罩。有人想下水,刚碰海水就被弹回来,像是撞到了看不见的墙。
“别试了。”陈岸开口,声音有点哑,“这片海现在不听你们的。”
钱万三站着不动,手指捏着计算器,指节发白。他盯着灯塔,眼神像要烧起来。
“你知道这些金贝是哪来的吗?”他忽然问。
“不知道。”陈岸说,“也不想知道。”
“那是军工项目的东西!国外淘汰的技术,埋在这片海三十年了。你随便一砸就能激活?你以为你是谁?科学家?”
陈岸笑了笑:“我不是。我就一个渔夫,每天早上六点去滩头打卡,领个手套或鱼钩。今天运气好,系统给了个大件,我用了,完事。”
“系统?”钱万三冷笑,“你胡说八道谁信?”
“信不信由你。”陈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刚才算的账,错了。”
“错哪了?”
“你没算命。”他说,“你现在站的地方,已经被屏蔽了。手机打不出去,无线电收不到,连哨子吹破都没人听见。你带来的人,氧气最多撑四十分钟。时间一到,他们要么浮上来,要么憋死。”
他顿了顿:“你自己呢?穿西装,跑得动吗?”
钱万三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
远处,海面上的屏障静静立着。阳光照上去,偶尔闪出一点蓝光。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也变得安静。
陈岸看向声呐仪。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
【防御网构建完成】 【待接收下一步指令】
他看着那行字,没动。
二十分钟后,第一艘巡逻艇出现在外海。
它慢慢靠近,在离屏障五百米的地方停下。甲板上有人拿望远镜,朝灯塔方向看。
陈岸从裤兜掏出一张纸条。是昨天签到得的“气象预判笔记”,上面写着:
“今夜东南风转西北,浪高三尺。”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
这时,塔下的钱万三终于动了。他弯腰放下计算器,动作很慢。然后转身,对手下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陆续爬上礁石,往岸边走。
没人回头看灯塔。
等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陈岸才低头看了眼手表。
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系统关闭,还剩十四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走到塔边,看着那片被屏障围住的海。风更大了,吹得衣服贴在身上。他伸手摸了摸声呐仪外壳,有点温热,像有心跳。
这时,屏幕又闪了一下。
新消息跳出来:
【检测到外部信号尝试接入】 【来源:未知舰载频道】
他眯起眼。
还没来得及操作,喇叭里传出杂音。
断断续续的,像电流干扰,但中间有几个词清楚地传了出来——
“……鲸……坐标……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