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风还在吹。
陈岸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声呐仪。仪器有点热,不是烫手的那种,是像运动完身体发热的感觉。他低头看屏幕,蓝光一闪一闪的。
刚才他踩进冷却池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该这么做,就做了。结果贝壳打开了,晶体进了仪器,海浪也停了,时间好像卡住了一秒。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奇怪,但事已经做了,也没法后悔。
“哥。”陈小满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了几块金色的小壳子,大小不一样,边缘有锯齿,“这些还能用吗?”
“能。”陈岸接过袋子,用手摸了其中一片,表面滑滑的,“系统认这个东西,具体怎么回事我说不清,但它要,我们就得给。”
她撇嘴:“你每次都说是系统要的,可谁也没见过你说的那个系统。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海停了一下,我现在就去报警,说你在搞迷信。”
“那你去报啊。”他把袋子塞进怀里,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也跑不掉,渔船还拴在码头呢。”
话刚说完,声呐仪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声音提示,就是震动了一下,像手机放在桌子上震。陈岸马上看屏幕,原本只显示水深和鱼群的地方,跳出一行字:
【鲸类声波接收中】
“啥?”陈小满凑过来看,“它还能听懂鲸鱼说话?”
“不知道。”他盯着进度条,“以前只能探鱼,现在加了晶体,功能变了。”
“变好了还是坏掉了?”
“等会就知道了。”
“需要更多锚点。”
两人对视一眼。
“它说什么?”陈小满问。
“它说,还要更多这种贝壳。”陈岸指了指胸口的袋子,“刚才那一下,有人收到了信号。”
“谁?”
“不知道。但能回应的,应该不是人。”
话音未落,海面动了。
水面突然鼓起来,一头虎鲸跳出来,背鳍划破天空,哗啦一声落回水里。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共二十头,排成弧形,一起跳出又落下,动作非常整齐。
最奇怪的是,它们背鳍上都在闪蓝光,一闪一灭,节奏还不一样。
“我靠……”陈小满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在打信号灯?”
陈岸把声呐仪贴到耳边,像是在听什么。屏幕上又跳出字:
“坐标序列已发送。”
“请响应。”
他抬头看向妹妹:“你还留着那些金贝吗?”
“在。”她赶紧掏出袋子,“刚才捡的,你说别扔我就收着了。”
“有多少?”
“七块。”
“够了。”他拿过袋子,倒出手心,按大小摆好,“还记得我们赶海时记潮位的方法吗?高、中、低,每档两个点。”
“记得,你教我的。”
“现在一样。”他说,“大的放前面,代表远海;小的放后面,靠近岸边。中间这块有缺口的,是昨天捞到的,放中间当主节点。”
她瞪眼:“你要干嘛?串手链?”
“差不多。”他从裤兜拿出一根细绳,“我要把这些连起来,做成一个能投出去的信号源。”
“你要扔进海里许愿?”
“我要让它们知道,我们接到了信号。”
他开始穿贝壳,动作慢但稳。每穿一块,就在心里默一遍顺序。大、中、小、缺角、小、中、大——正好七个,对应昨晚仪器闪过的七段频率。
陈小满蹲下来看:“所以你是说,这些贝壳不是随便长的?是早就被人……或者别的什么安排好的?”
“我不知道是谁。”他系紧最后一节,“但我猜,它们等很久了。不然不会刚好在我拿到晶体的时候出现。”
绳子穿好了,七块金贝串成一条项链,在他手里晃着。
远处,虎鲸群安静下来。
不再跳跃,也不出声,只是浮在水面,背鳍微微露出,蓝光一明一暗,像是在等。
“好了。”陈岸站起来,把项链递给妹妹,“你力气大,扔得远。”
“我?”她愣住,“你让我扔?扔哪?”
“第三艘军舰。”他指向舰队方向,“左边那艘,炮口对着虎鲸的那艘。我要你把这东西甩到它船身上,越准越好。”
“你疯了吧!”她压低声音,“那是军舰!我砸它一下,他们会抓我去坐牢!”
“你不砸,他们就要开炮。”他说,“你看虎鲸的位置,它们挡在前面,是在帮我们拦着。如果军舰动手,死的就不只是机器了。”
她咬着嘴唇,看了几秒项链,伸手接过:“你早说它们是在帮忙不就行了。”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少来。”她站起身,活动手腕,“我爸教过我甩渔网,一百米内闭眼都能罩住鱼群。这一下,我给你扔准点。”
她后退两步,手臂抡圆,眼睛盯着目标舰舷。
风还在吹,海面起伏。她等了一个浪头抬高的瞬间,猛地发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链飞了出去。
金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照上去闪了一下光。
啪的一声,砸中舰体中部,弹了一下,顺着缝隙滑进海水里。
下一秒,蓝光亮了。
整艘驱逐舰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包住,像套了个大泡泡。光不刺眼,但一直亮着,顺着船身往下蔓延,最后完全包裹。
海面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小了。
“我……真砸中了?”陈小满喘气,“然后它……被包住了?”
“不是它。”陈岸看着屏幕,“是整艘船进入了共振状态。晶体碰到金属,触发了连锁反应。你看数据流,频率和昨晚一样。”
屏幕上数字滚动,最后停在一行新信息上:
【锚点链接成功】
【影响范围:单舰屏蔽】
【状态:稳定】
“屏蔽?”她凑过去,“意思是它不能动了?还是不能开炮了?”
“都不是。”他摇头,“是它被隔开了。就像手机进了电梯没信号。雷达、通讯、火控系统都会失灵。”
“那另外两艘呢?”
“还没连上。”他看远处,“只有这一艘碰到了晶体,其他的没受影响。”
话刚说完,另外两艘军舰动了。
炮口慢慢转开,不再对准虎鲸,而是重新瞄准他们的渔船。
“糟了。”他一把拔掉声呐仪天线,“他们要动手。”
“怎么办?”陈小满慌了,“我们没武器,总不能拿计算器砸过去吧?”
“不用。”他低头看仪器,屏幕角落又跳出一行字:
“信号待续。”
“请准备下一锚点。”
他抬头看妹妹:“你还剩多少金贝?”
“没了。”她摇头,“刚才那串是最后一组。”
“那就回去拿。”
“回哪?”
“东滩。”他说,“明天早上六点签到的地方。系统今天给了我们夹子,说明那边还有东西。我们得再去一趟。”
“可军舰在这儿堵着,怎么走?”
“现在走。”他拿起船锚绳,“趁着他们查那艘被包住的船,我们往北绕,贴着浅滩走。那里水太浅,大船进不来。”
她没动,看着那艘被蓝光照着的军舰,忽然说:“哥,你说它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谁?”
“虎鲸。”她指着海面,“它们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现?为什么要传密码?要是没人接,它们是不是就一直等下去?”
陈岸没回答。
他只是紧紧握着声呐仪,感受那股熟悉的温热。
他知道答案可能很远,但现在,他们得先活过今晚。
“走。”他解开缆绳,“先把船推出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虎鲸群。
那些大家伙静静浮在海面,背鳍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夜晚的灯塔。
她转身跳上甲板,和哥哥一起推着渔船,一点点滑进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