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夹着那片牛肉的动作停在半空。
筷子悬在蘸水碗上方，红亮的油滴顺着肉片的边缘缓缓滑落，坠入碗中，在深色的蘸料表面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看着她。
许星苒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她的嘴角微微抿著，不是玩笑时那种轻松上扬的弧度，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期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小小的，有些错愕的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面前的铁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红色的汤底持续沸腾，热气裹挟著香辣的分子在空气中升腾、弥漫。
那些细小的油泡在汤面破裂，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隔壁包厢传来隐约的笑语，但隔着一层木板，听不真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怀安的喉咙动了动，他放下筷子，那片牛肉落回蘸水碗里，溅起几滴油星。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突然加速的心跳。
“这个学期的座位，”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会重新调整吗？”
许星苒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希望。
她立刻说：“我们班每个学期不都可以自己申请换同桌吗？班主任老陈一直说，只要双方同意，提前报备，就可以换。可能刚开学那几天位置会有些乱，但调整好就稳定了。”
她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顾怀安点了点头。
确实，高三（2）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比较开明，在座位安排上给了学生一定的自主权。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学习上能互相促进，她一般不会干涉。
“那可以啊。”
顾怀安说，语气尽量轻松。
“不过得先和我现在的同桌林月说一声。毕竟坐了一个学期了，突然换人，得跟人家打个招呼。”
这是基本的礼貌。
许星苒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克制不住的笑容。
她拿起筷子，从锅里捞出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娃娃菜，放进碗里，然后用一种“早就搞定”的语气说：
“我之前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可以。
顾怀安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问的？”
“就今天下午啊。”许星苒理所当然地说。
“我加有她的qq，跟她说了想和你做同桌的事。她说她没问题，反正她跟谁坐都行，而且她最近在跟班长陈升讨论数学题，坐得近一点可能更方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怀安能想象出那个场景——许星苒主动联系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林月，礼貌地提出请求，然后林月大概率是有些受宠若惊地答应了。
毕竟许星苒是班里的焦点，校花，家境优渥，成绩也好，她主动提出的请求，一般人很难拒绝。
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怀安看着许星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那可以啊。能和你这么漂亮又成绩好的人做同桌，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客套，甚至有点轻浮。
但许星苒似乎很高兴。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火锅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小声说：“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你才是想要学习的榜样。文综第一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羞赧。
顾怀安没再接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似乎正合适。
他夹起那片在蘸水里泡了半天的牛肉，送进嘴里。牛肉已经凉了，表面的油凝固成薄薄的一层，口感没有刚烫熟时那么嫩滑，但香辣的味道依然浓郁。
他咀嚼著，视线落在面前的火锅上。
汤底因为持续的沸腾和煮菜，已经消耗了不少，水位下降，露出锅壁上一圈深色的痕迹。
锅里的食材也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蔬菜和沉在锅底的土豆块、豆制品。
“汤快没了。”
顾怀安说。
“我叫老板娘来加点汤吧和牛肉，顺便你要喝点什么类型的饮料吗？”
许星苒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可以啊。正好想喝点，帮我拿个一瓶酸奶吧，原味的酸奶就行。”
“好。”
顾怀安站起身，拉开包厢的推拉门。
门外的热闹瞬间涌了进来。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大厅里坐满了人，说话声、笑声、碰杯声、锅子沸腾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火锅香气，混杂着各种调料和人体散发的温热气息。
顾怀安穿过几张桌子，找到正在柜台算账的老板娘。
“老板娘，麻烦给我们的包厢加点汤和一斤牛肉。另外拿两瓶原味酸奶。”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计算器。
“汤和牛肉马上来。酸奶在那边冰箱里，你自己拿，等会儿一起算。”
顾怀安走到墙角的立式冰箱前，拉开玻璃门。
冰箱里整齐码放著各种饮料：可乐、雪碧、王老吉、橙汁，还有一排排的酸奶。
他拿出两瓶原味的，瓶身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
他拿着酸奶回到柜台，老板娘已经提着一个装满高汤的大茶壶和一盘牛肉往包厢方向走了。
顾怀安扫码付了款——两瓶酸奶和一斤牛肉，50块钱。
推开包厢门时，老板娘正在往锅里加汤。乳白色的高汤注入红色的锅底，冲淡了原本浓稠的颜色，水位缓缓上升。锅里的食材被汤水重新淹没，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好了，慢慢吃啊。”老板娘放下茶壶，转身出去了，再次带上门。
顾怀安夹着那片牛肉的动作停在半空。
筷子悬在蘸水碗上方，红亮的油滴顺着肉片的边缘缓缓滑落，坠入碗中，在深色的蘸料表面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看着她。
许星苒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她的嘴角微微抿著，不是玩笑时那种轻松上扬的弧度，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期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小小的，有些错愕的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面前的铁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红色的汤底持续沸腾，热气裹挟著香辣的分子在空气中升腾、弥漫。
那些细小的油泡在汤面破裂，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隔壁包厢传来隐约的笑语，但隔着一层木板，听不真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怀安的喉咙动了动，他放下筷子，那片牛肉落回蘸水碗里，溅起几滴油星。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突然加速的心跳。
“这个学期的座位，”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会重新调整吗？”
许星苒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希望。
她立刻说：“我们班每个学期不都可以自己申请换同桌吗？班主任老陈一直说，只要双方同意，提前报备，就可以换。可能刚开学那几天位置会有些乱，但调整好就稳定了。”
她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顾怀安点了点头。
确实，高三（2）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比较开明，在座位安排上给了学生一定的自主权。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学习上能互相促进，她一般不会干涉。
“那可以啊。”
顾怀安说，语气尽量轻松。
“不过得先和我现在的同桌林月说一声。毕竟坐了一个学期了，突然换人，得跟人家打个招呼。”
这是基本的礼貌。
许星苒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克制不住的笑容。
她拿起筷子，从锅里捞出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娃娃菜，放进碗里，然后用一种“早就搞定”的语气说：
“我之前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可以。”
顾怀安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问的？”
“就今天下午啊。”许星苒理所当然地说。
“我加有她的qq，跟她说了想和你做同桌的事。她说她没问题，反正她跟谁坐都行，而且她最近在跟班长陈升讨论数学题，坐得近一点可能更方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怀安能想象出那个场景——许星苒主动联系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林月，礼貌地提出请求，然后林月大概率是有些受宠若惊地答应了。
毕竟许星苒是班里的焦点，校花，家境优渥，成绩也好，她主动提出的请求，一般人很难拒绝。
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怀安看着许星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那可以啊。能和你这么漂亮又成绩好的人做同桌，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客套，甚至有点轻浮。
但许星苒似乎很高兴。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火锅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小声说：“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你才是想要学习的榜样。文综第一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羞赧。
顾怀安没再接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似乎正合适。
他夹起那片在蘸水里泡了半天的牛肉，送进嘴里。牛肉已经凉了，表面的油凝固成薄薄的一层，口感没有刚烫熟时那么嫩滑，但香辣的味道依然浓郁。
他咀嚼著，视线落在面前的火锅上。
汤底因为持续的沸腾和煮菜，已经消耗了不少，水位下降，露出锅壁上一圈深色的痕迹。
锅里的食材也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蔬菜和沉在锅底的土豆块、豆制品。
“汤快没了。”
顾怀安说。
“我叫老板娘来加点汤吧和牛肉，顺便你要喝点什么类型的饮料吗？”
许星苒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可以啊。正好想喝点，帮我拿个一瓶酸奶吧，原味的酸奶就行。”
“好。”
顾怀安站起身，拉开包厢的推拉门。
门外的热闹瞬间涌了进来。大厅里坐满了人，说话声、笑声、碰杯声、锅子沸腾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火锅香气，混杂着各种调料和人体散发的温热气息。
顾怀安穿过几张桌子，找到正在柜台算账的老板娘。
“老板娘，麻烦给我们的包厢加点汤和一斤牛肉。另外拿两瓶原味酸奶。”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计算器。
“汤和牛肉马上来。酸奶在那边冰箱里，你自己拿，等会儿一起算。”
顾怀安走到墙角的立式冰箱前，拉开玻璃门。
冰箱里整齐码放著各种饮料：可乐、雪碧、王老吉、橙汁，还有一排排的酸奶。
他拿出两瓶原味的，瓶身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
他拿着酸奶回到柜台，老板娘已经提着一个装满高汤的大茶壶和一盘牛肉往包厢方向走了。
顾怀安扫码付了款——两瓶酸奶和一斤牛肉，50块钱。
推开包厢门时，老板娘正在往锅里加汤。乳白色的高汤注入红色的锅底，冲淡了原本浓稠的颜色，水位缓缓上升。锅里的食材被汤水重新淹没，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好了，慢慢吃啊。”老板娘放下茶壶，转身出去了，再次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