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老约翰作为掌钳者,熟练地指挥着罗伊进行锻打。
他惊喜地发现,这孩子就好象他的另一只手臂,每当他给出打击的着力点、力度乃至角度时,罗伊总能快速地找寻到状态,接着,完美地执行他的任务。
简直比他本人的手还好用。
而杰拉德,此时屈辱地蹲在一旁,除了拉拉风箱外,根本掺和不进这种高水平的对局。
时间在叮当的锤击与炉火的噼啪声中飞逝,转眼已到傍晚。
老约翰开怀大笑,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罗伊的后背上:“小子,我有预感!有你在,最多四天,我就能打造出一把符合领主要求的剑!”
罗伊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接过老约翰给出的两个钱袋,双眼放光。
一个装着三十铜,是完全属于他的奖励,一个装着十银,则是双人共同的奖赏。
“这十银,你们俩就自己分吧。”老约翰打了个哈欠,他老了,精神比不过这些年轻人。
“杰拉德……”罗伊率先把三十铜揣进兜里,这笔钱也不少了,足够维持他一周的生存。但是,大头果然还是这些银币。
他眼巴巴地盯着杰拉德,对方显然也知道罗伊的用意,冷哼一声,从中只取走了三枚银币。
他刚把手从钱袋里伸出来,罗伊毫不尤豫地把袋子塞进怀里,好似藏起松果的松鼠。
家里好象还有五六铜的样子,这下好了,他的全部家当,达到了七银三十五铜!
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他准备用这笔钱,购买一些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弥补这具身体的缺陷。不然他的属性加强了,身高和骨架却跟不上,就象是细弱的豆芽菜拿着沉重的巨锤,虽然勉强能拿起,但要做到如臂指使却很艰难。
何况,他前世可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如今这一米五的眼界,实在有些太低。
离开铁匠铺前,杰拉德特意警告他务必将钱袋藏好。那笔第一名的奖励,很可能已被某些心怀不轨的学徒盯上了。
他甚至主动提出是否需要护送。
罗伊对杰拉德的好意感到意外,不过就算有别的学徒居心叵测想要拦路抢劫,以他的实力,打翻几个不在话下,如果再加之自由搏击,应该能单挑十几个。
除非对方有武器。
罗伊觉得不足为惧,总不可能真有学徒找到那么多人来堵他。
他婉拒了杰拉德的好意。
走出铁匠铺后,他心情相当不错,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想了想,他拿出了怀里那块铁片,视线聚焦在铁片倒映出的脸上。
【属性:力量23,体质06,精神12,魔力03】
【身高:151】
……
【剩馀寿命:9月21天】
这是他穿越来两周的成果。
某种意义上,还不错。
按照这个进度,再找到一些能提升属性的事物,力压几个血脉者并不是难事。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家去。
结果,杰拉德一语成谶。
刚转过离家不远的街角,罗伊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昏暗的暮色下,他赫然看见自家门前那条狭窄的土路上,影影绰绰堵着十几个身影,个个都比他高出不止一头,体格壮硕。
“那个不是酒馆的酒鬼皮克吗?还有那个,是乞丐汤姆?”
这些家伙,大多是镇上的游手好闲之人,那酒鬼大叔天天喝得烂醉如泥,还倒欠着酒馆一屁股债。那个乞丐,装作一只腿瘸向人乞讨,被识破后,就死皮赖脸地扒着人家裤腿不让他走。
“呵,都是蛀虫啊。”
罗伊心中冷笑。自从穿越以来,他的记忆力变得超乎寻常,扫几眼就能记下铁匠铺所有学徒的面孔。他快速扫视着眼前这群人,竟没发现任何学徒的踪影。
“难道是藏起来了?”
罗伊眯起眼睛,正思索间,那群人似乎发现了罗伊的位置,个个骚动起来,如同闻见血腥味的鬣狗,纷纷起身,朝他这边围拢过来。
好在,目前没发现他们拿着什么利器。不过,也有可能是藏在身上。
就在他们逼近到离罗伊仅剩十几米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他应激性地猛然回头——
“杰拉德?”
这位少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背着浑身缠满绷带的长柄器物,神色倨傲。
但面向罗伊的那刻,却是带着一丝亲近。
“我就说了。”杰拉德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仿佛在阅历上终于压了罗伊一头让他心情舒畅,“总会有不长眼的垃圾,盯上你这块肥肉。”
那伙紧逼的人骤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一方面是他们认识这个铁匠铺的儿子,一旦和他动手,就是和老约翰的铁匠铺交恶,那老铁匠的一把子力气,可不是吃素的。况且,那缠满绷带的事物,根本无需分辨,他们就能猜到那是什么!
“该死!威廉姆那混蛋可没说这茬!”其中一个大汉惊惶地咒骂出声,“不是说好就抢一个落单的小崽子吗!”
“威廉姆?”杰拉德眼神一凛,所有学徒的名字和面孔瞬间在他脑中闪过,一张阴鸷的脸庞逐渐浮现。
他冷笑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扯向绷带的一角,用力一拉!
嗤啦!
无数的长条绷带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旋转着散开,构成一道道完美的螺旋轨迹。
被封印其中的事物瞬间苏醒,冰冷的寒光泛起,如同凶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那一抹深邃的金属光泽,被罗伊精准捕捉。
“好利的剑!”他称赞道,“与我们合力打造的那把相比,也毫不逊色!”
绷带散尽,一柄线条流畅,泛着冷光的精铁长剑已完全展露真容,被杰拉德稳稳握在手中。
平时练习的时候,他用的都是训练木剑,很少真正拿出铁剑,毕竟正如老约翰所说,铁剑一出,必定溅血!
杰拉德壑然将剑高举,剑刃悬平与肩同高,带着无比的锋芒气势,指向了那一伙惊慌失措的人群,声音冰冷如铁。
“你们,想死吗?”
这伙人连连退后几步,有的惊得绊倒在地,慌张地爬起来。
开玩笑!他们身上哪有能和这种兵器抗衡的东西!?
况且,只要染上了伤口,在这个医疗条件匮乏的时代,不就等同于死路一条吗?
为一点小钱把自己的小命赔了,这买卖可不划算!
他们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假笑,连连点头哈腰:“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认错人了,这就走!”
“软弱。”杰拉德不屑地啐了一口,看着这群人转身,想要尽快逃离。
“等等。”
一个清脆却如丧钟敲响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平静地响起。
“你们……还不能走。”
咔嚓!
咔嚓!
罗伊缓缓扭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淅而有力的爆响。
他看向杰拉德,说了句莫明其妙的话。
“你知道吗,杰拉德。开枪的人——”骨头的爆鸣声如同危险的信号,“也要时刻做好被射杀的觉悟。”
他缓缓迈步上前,脚步沉重而有力。
“用武器的话,仅仅只能让他们一时退去。”
“要是你身上没有了剑,就是他们报复的时刻。”
杰拉德微微愣神,竟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罗伊露出一抹开怀的笑容,“不要用剑。要用,就用拳头。”
话音未落,他如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