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里炉火熊熊。
只有五天的锻造时间，学徒们自然要在极短时间内设计好图纸，然后开始矿石的熔炼。
少数的小组，才会因意见不和而争执不休，至于杰拉德那边，则是轻抚着下巴，对着炭笔画好的图纸作思考状。
突然，他的领域内闯进了一个小个子。
“罗伊。”杰拉德从图纸上移开视线，“虽然我带你练过剑，不过这可不表明，我会原谅你打扰我的行为。”
罗伊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平静：“杰拉德，你不是说要成为骑士吗，为什么还要专注于这场考核？”
“想当骑士并不意味着要放弃我多年的铁匠经验。相反，我或许可以自己打造并保养我的装备，不是吗？”
“很有道理。”罗伊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给我出……”
“慢着，杰拉德。我来这里，是想要找你组队。”
“组队？你是说，你要来……学徒组？”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杰拉德轻哼出声。
“打个赌如何？”罗伊的话语隐隐带着逼人的气势，“要是我能改进你的图纸，让我添加你的小组，约翰师傅那边也同意了。顺便一提，我已经在新人组的考核中，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是那个老……父亲的意思吗？
在他眼里，我的技术还不如这样一个小鬼？
杰拉德顿时有些恼怒，他已经看了这图纸半个小时，虽然不甚满意，却始终找不到可供改造的地方。
设计图纸，可是最考验铁匠的基本功，还有知识广泛程度，他不相信罗伊在这两方面能比他做得好。
“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看不出来，给我赶紧滚出去。”
“当然。”罗伊打包票道。
实际上，他目前只会锻打，对武器装备的整体性一窍不通。
但他身边，正好有一位精于此道的大师。
“你可别想着偷偷记下来设计图，然后去问我的父亲。”杰拉德把守住罗伊离开的路线。
“你未免有些太小瞧我。”罗伊靠近那张明显画着铁剑的图纸，动用了真视之眼。
【厚度：剑脊06，剑锋02】
【重心：距离护手18】
【优化建议：剑脊厚度增加005……】
就在几天前不小心瞥到老约翰桌上的一张图纸时，罗伊赫然发现，真视之眼不止能对动作提出修改意见，连那些有缺陷的设计图，它都能给出优化建议！
这种犯规级的能力，基本已经能确定以后他的生活无忧，只要能在剩下不到十个月内提升寿命。
过了半个小时，罗伊挑选了几个优化建议，一一对杰拉德道出，其中并不涉及一些锻造的偏门知识，以免杰拉德怀疑。
他的改进意见虽然简洁，但杰拉德细想之下，竟觉得极有道理。
“这样修改，能让剑身的轫性增强……还有此处，如果能让剑身的重心产生变化，确实能够提高劈砍的灵活性……”
显然罗伊的改进，完全改到了他的心里。
这张图纸，已经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升华！
难道此人的锻造技艺真不在我之下？
杰拉德心里第一次诞生出这样的思绪。
他僵硬地咳嗽一声，此时要是把罗伊赶出去，那他就要放弃经过改正的图纸，不然事后端出神似罗伊设计的铁剑，一定会被一阵嘲讽。
“这种设计，我不可能放弃……”看到罗伊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显已经认定了自己，杰拉德悠悠一叹。
“你想要什么？谋夺老家伙的财产？在别人面前狠狠地羞辱我这个继承人？”
“我才不会有这么阴险的想法。”罗伊翻了个白眼，“杰拉德，我失去了父母。”
“所以呢？”
“所以我很穷困，吃了上顿都不一定有下顿。”他摊开手说道，“”我需要钱。”
杰拉德怔了一下，终于明白罗伊的目的居然是本次考核中最庸俗的东西——前三名的银币奖励。
之前对罗伊的警剔，让他一度忘记了这家伙还是个孤儿。
“还有。”罗伊伸出一只手，露出善意的笑容，“我想，我们之间可以构建一场美妙的友谊。”
一听到“朋友”这个词，杰拉德胃里就直犯恶心。
但他依旧尤豫了一下。
无他，这把剑的成品，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他的嘴角嗫嚅个不停，仍是缓缓伸手。
握了上去。
……
“第一天，我们要做什么？”
没想到，结成统一战线后，罗伊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不知道？”杰拉德大感意外。
“喂，我才来这几天，怎么可能知道详细的武器锻造步骤？这次锻造，当然还是以你为主啊，伙计。”罗伊讪笑着拍拍这个16岁少年的肩膀，令杰拉德感到他面对的仿佛不是小他三岁的孩子，而是饱经沧桑的老大哥。
“……熔炼矿石，然后打出粗胚。”
闻言，罗伊蹲在炉火前，皮肤外层悬浮着灼热的温度。
“熔炼矿石就交给你了，我来学习学习。至于粗胚，就两个人一起敲击吧。哎呀，有新人组第一名给你兜底，你真是赚了。”
一个“井”字在杰拉德额头浮现，然而他只是咽下了这口怒气，便从原矿堆里迅速挑出纯度最高的几个，丢进炉火中，然后拉起了风箱。
高温熔炼需要4-6个小时，杰拉德拉了三个小时，之后便是由罗伊轮替。
刚开始，他的手法还有些生疏，不过几分钟，风箱被拉得又快又稳。
配合着呼吸，不仅没有给他带来压力，反而有种悠闲度日的错觉。
期间，杰拉德给他拿来一碗土豆泥，还有罕见的煮鸡蛋，最后是漂浮着油渍的豆子汤。
“有煮鸡蛋，没有酱油真是可惜。”罗伊胃口大开，两口吞下一个鸡蛋，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鸡蛋并非鲜鸡蛋，整个蛋都透露出一股略显陈腐的气息，象在酒窖里酿了几年的陈年老酒。
但罗伊知道，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
他瞅了眼杰拉德，乐呵呵地摸了摸肚子。
“啧。”杰拉德回想起他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暗骂一声，把鸡蛋递了过去。
……
六个小时的熔炼，炉中的铁块呈现出了明亮的橙黄色，杰拉德眼疾手快地将其取出，和罗伊一同拿起铁锤。
“快点！”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