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
“哈，就是那个老约翰常夸的天才吧。”
“嘘，小点声。”
“这个动作……”
“嘶……”
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们专注且难以置信地观察着罗伊的动作，就象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那从袖口伸出来的匀称手臂，紧抓着五公斤重的铁锤，肌肉的弧度饱满而有力度。
他的站姿也宛如一棵直直挺立的松树，每一次向下击打，锤头便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精准地砸了通红的铁块上，溅起灼热的火星。
“这……为什么我看到了师傅的影子……”
“这不可能，他只是模仿了师傅的动作，就连那些学习了几年的师兄都没到达师傅的程度。”
众人皆是注意到，老约翰紧锁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只有在极度满意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们没有说错，罗伊的动作，确实比不上老约翰几十年下来的沉淀。
最多在表面上和其类似，但在一些细节的处理处，他不如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做出的成品也会略逊一筹。
但这是和老约翰相比。
对比起同期的一些学徒，罗伊简直宛如锻造之神在世，频率、力道，都精确地打在了点上。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后，那枚铁锭已经浓缩成一把未经打磨的匕首刀刃，平整的表面上，反射出亮银色的光芒。
且无一丝裂痕！
毫无疑问，这是一块极好的料子。
罗伊重重呼出一口气，长达一个小时的回炉和锻打，属实有些磨炼他的毅力。
在昨天，他操纵五公斤的铁锤还无法做到如臂指使，那是由于力量不足的缘故。。
“师傅，我完成了。”
等到匕首粗胚冷却完毕，老约翰迫不及待地把他攥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着。
这一举动，引来了其他人无比错愕的表情。
“不错，不错。”他连着说了两个“不错”，继续夸赞道，“虽然还有些细节方面打磨不足，但那是需要经验沉淀的东西，我没办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除此之外……”
“这块粗胚已经够格打造一把不错的匕首！”
说着，老约翰收起粗胚，竟是要亲自给它塑型？
这不就意味着，这块粗胚已经达到了可供售卖的标准？
见到这个举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新人组的第一是谁，大家已经心知肚明。
同时，老约翰从锻造台上取下已经充分锻打成型的铁剑剑身，用钳子夹住，将其投入炉中。
“接下来，我要进行淬火的演示！”
“不管你们会不会淬火，都过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不要愣在原地！”
听从老约翰的指令，学徒们聚到火炉前，这可苦了身高不足的罗伊，尽管这段时间他属性飞涨，身高依旧不到一米五，在一堆学徒中属于小矮个。
“罗伊，你进来。”老约翰预见到这个情形，示意其他人散开一点。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罗伊站到老约翰的旁边，得以在席位观看淬火演示。
“注意看，这种铁锭要加热到八百度，到时候火焰会变成樱桃红……”
罗伊将操作步骤和注意事项一一记下，心想淬火还真是门深厚的学问，要掌握的知识比锻打还多。
不过，前世那么多的数学公式他都记下了，这些知识轻轻松松。
“好了，我给你些材料，你去练习下淬火，至于其他人……”老约翰双眼如鹰隼般环视，最终化为冷笑，“都给我回去重新练习锻打，不能交出让我满意的作品，中午就别吃饭了！”
众人暗暗叫苦，罗伊这边拉高了老约翰的预期，那种级别的粗胚，他们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一时之间，他们看向罗伊的表情都带上了一丝幽怨。
“还有，你们没能做出让我满意的作品，既然如此，考核的奖赏，我只能全部给罗伊了。”
“啊？”罗伊怀中被塞进了三个布袋，可以推测，老约翰一开始确实是想评出前三名，但是这次的新人学徒质量令他大失所望。
“约翰师傅，这些铜币我可以随意支配？”见周围学徒都咬牙切齿，罗伊赶忙问道。
“这些是我对你的奖赏，当然是你的东西。”
“那……我想请师傅再选出两人，把这两个布袋给他们。”
“好小子！”
“我们平时没有白疼你！”
学徒们眼睛一亮，瞬间上来两个，搂住罗伊的肩膀，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两个，首先排除。”罗伊露出一抹坏笑。
最终，老约翰遵从了罗伊的意见，按照最终成品的质量，又选出了两个学徒，给予奖励。
那两个学徒喜笑颜开。
“平时没看出来，罗伊你居然这么好心！”
“晚上请你去喝酒！”
“去你的，人家还没成年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大半人是愁的，默默回到锻造台，准备完成老约翰交付的任务。
见到只有罗伊留在原地没走，老约翰微微蹙眉，说道：“你的锻打已经很熟练了，接下来去练习淬火吧，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独立打造武器了。”
这是相当高的评价，老约翰当初自己从初学者到独立打造武器，都花了两年的时间，打出的还是个次品。
罗伊却是摇摇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师傅，比起学习淬火，我想有一件事，能让我更快地进步。”
“你是说……”
“我想和杰拉德组队。”
“等等。”老约翰从口袋里摸出钱袋，“如果你是为了钱……”
罗伊按住老约翰的手：“师傅，您不觉得，杰拉德实在是太可怜了吗？”
他直接用上“可怜”这个词，老约翰的神情却无丝毫异样。在他看来，没有朋友确实是可怜的一种体现。
“他之所以没有朋友，是因为他高傲的性格，认为自己永远在他人之上。”罗伊继续引导道。
“你是说……”老约翰微微抬眸。
“不错，您也认可吧，我的锻打技艺在杰拉德之上。如果我添加进杰拉德的小组，就可以进行双人合作锻打。”
所谓双人合作锻打，一人为掌钳者，负责精准固定、翻转和调整，掌控击打的位置。一人为持锤者，需根据掌钳者的手势，控制锤击的力度、角度和频率。
可以说掌钳者指哪，持锤者就得打哪！锻造过程中，完全是以掌钳者为主导！
一般来说，当一个老铁匠有满意的学徒时，就会让他作为持锤者，自己则来掌钳。
“罗伊……”老约翰眉头紧蹙，担忧道，“杰拉德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主导他的动作，他毕竟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师傅，这点，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让杰拉德，完完全全地认可我！”
此时的罗伊，自信满满。
他有真视之眼的能力，最善于指导别人。
可以说，他就是天生的掌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