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指尖拂过剑身粗胚，冰凉的铁面光滑无比，弧度流畅如同一条银带。
两人首次配合，却象是演练了千百遍般默契无间。
不过，身为锻造者之一的杰拉德确实能察觉到，自己是拖后腿的一方，罗伊在锻打方面的熟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以至于最后的收尾和校准，都需要罗伊来进行。
“……今天先打成这样，明天再做塑型。”
不断审视着粗胚，竟找不出任何遐疵，杰拉德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透露出一丝难掩的激动。
夕阳把归途染成一片残红，罗伊从铁匠铺回到家，匆匆吃过晚饭，便握着木剑站在院中。他一遍遍重复“刺”的动作，一小时练完，才缠好护腕，沉沉睡去。
四个小时后，窗外浸着墨色，罗伊准时醒来，偷摸着溜去教堂。
接下来的五天，他彻底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家里只用来吃饭、练剑、补觉；夜里在教堂的雕像下站桩；白天则和杰拉德守在铁匠铺，合力敲打铁剑。
第二天，他提出要当掌钳者，杰拉德竟并未拒绝，两人一钳一锤配合，粗胚在火焰与力道间渐显锋芒，最终化作线条利落的剑身。
第三天，进行淬火。罗伊对此毫无经验，这一步全程由杰拉德负责，好在这恰好是他的拿手好戏，最终无惊无险地完成。
第四天，打磨剑身并开刃。两人分工明确，一人粗磨塑型，一人细磨抛光，做得顺畅无比，干净利落。
第五天，罗伊顶着黑眼圈来到铁匠铺，杰拉德直接让他滚去睡觉，自己完成了剑柄的打磨和组装。
傍晚，两人一起测试了铁剑的锋利度，摘下一根毛发飘至剑刃，毛发一触即断。
罗伊接过剑，只用了半成力道，挥手便将院边小树的枝桠砍断，切口平整如新。
杰拉德拿着剑的双手开始微颤，他意识到，这把剑是他迄今为止的最高杰作，锋利程度足以媲美老约翰为领主精心打造的那一批铁剑。
而罗伊在锻造过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没有罗伊，以他原本的设计图，断然做不出这么好的剑。没有罗伊，也无法把锻剑时间缩减到五天以内。
同时，罗伊这边也收获满满。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他拥有了完整的铁剑锻造知识。
从矿石熔炼，到锻打塑形，再到精细打磨，他皆已熟练上手。淬火他还未亲手实践过，但相关知识早已清淅印在他脑海中，剩下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实操打磨。
他深知，真视之眼只是个令他快速得到最佳方案的途径，而非一步登天的神技，所有的知识和技巧，终究要靠他自己习得。
兴奋之馀，杰拉德拿着铁剑，随手甩出几招基础剑术。
横斩，格挡，下劈，撩剑。
除了已经做得比杰拉德还好的劈砍和刺击，其馀招式，罗伊一一记下，准备回去接着练习。
回家后，他先是练习了横斩，这一招式却是比刺击和劈砍难上一些，他花了好久模仿杰拉德的动作，才引得真视之眼反馈数据。。
这种进步速度，就象让杰拉德每天吃一个奥尔加那般，不可思议。”中，也只比那四位血脉者逊色。。
他在想，是不是要显露一点实力，拿下十大高手的一席。毕竟，佩兰德佣兵可是一名高等骑士侍从，他传授的剑技，罗伊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
第六天一早，学徒们最终的成果被打乱摆放在他们的锻造台上，老约翰此前也没有特意到哪组去视察过，因此，哪件武器是哪个小组锻造，对他来讲是完全未知的。
老约翰似乎对这种测评形式情有独钟，再加之本次有罗伊这个怪胎添加，就更加期待了。
铁斧、匕首、短刀、长剑、铁棍，甚至于庞大的双手剑，一柄柄样式各异的武器承载着学徒们的想象和技艺，在秋日柔和阳光的照射下闪铄着凛冽的寒芒。
老约翰的注意力率先被双手剑所吸引，五天的时间，两个人，能做出双手剑，说明匠人的熟练度异常之高。
他屈指轻弹了下厚重的剑刃，目光在整把剑上游弋，紧接着，眉头蹙起又舒展。
“矿石熔炼，锻打塑型，乃至于淬火都有不足，但看在打造的是双手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加分。”
“最终这把剑的得分是……七十分。这是哪个小组做的？”
那小组的两人面露喜色，正想站出来，另一名学徒高高举起了手。
“约翰师傅，我要举报！这把剑并不是两个人打造的，他们偷偷请了外援！”
“尼克！”
那两名学徒咬牙切齿。
“外援啊，这可是严重的犯规。”老约翰轻轻颔首，“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组请了外援？”
举报者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因为他们请的外援，就是我！”
“很好，那你的组也犯规了，我会取消你们的成绩。”
“怎么这样……”
“尼克，你这个蠢蛋！你一下害了四个人！”
一道学徒身影跌跌撞撞地狼狈逃窜，身后足足追着三个举着铁锤的大汉，吼声如雷，看上去颇象一出荒诞无厘头的滑稽剧。
老约翰长叹一声，学徒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倒不至于被他遣散回家，但作弊的念头必须掐灭，这四人理应受到相应的处罚。
紧接着，老约翰迈着步子巡视着学徒们的锻造台，大多只是蹙着眉观察了一下铁器的外貌，就皱着眉给出了不及格的分数。
至于那些及格线以上的，他则会用上手指，感受一下其轫性和强度。
品质更高的，他则会眼前一亮，将其小心翼翼地举起，对着专用的测试桩，劈砍两下。
不过这种级别的铁器，终究还是少有。
“矿石煅烧欠缺点火候……64分。”
“设计图从本质上就有错误，48分。”
“这边这块本来可以设计得更好，算了……75分。”
学徒们技艺熟练，和新人组不同，少有不堪入目的作品，老约翰平时的谩骂，其实也多数是起激励的作用。
但是……
他沉吟道。
“这一次考核，难道没有产生足以扛鼎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