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
东海铁路公安处,处长办公室。
庞国庆看看腕上的手表,眉头紧锁。
老孙和小刘笔直的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行动定在晚上八点,可行动的总指挥,现在还没露面。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越走了进来。
他神色轻松,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是要八抬大桥抬你过来才可以是不?”
庞国庆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知道。”张越把网兜放在桌上,“五点三十一分。”
“知道还迟到!”庞国庆一拍桌子,“整个专案组,就等你一个人!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
老孙和小刘的头埋得更低了。
张越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嘎嘣”一声,很脆。
“我去解决您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他慢悠悠的开口。
“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庞国-庆气笑了,“我倒想听听,有什么问题是我解决不了,你这个见习警员能解决的?”
“两个问题。”
张越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舆论宣传问题。这次的案子,总局唐局长亲自过问,将来肯定要宣传。稿子怎么写,形象怎么提,才能体现我们铁路公安的正面形象,这些您懂吗?我去找了宣传科的笔杆子,把调子定好了。”
庞国庆的火气,瞬间被噎了回去。
他还真不懂。
“第二,个人问题。”张越继续说,“我家里那边,以为我马上就要坐办公室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我让宣传科的同志,帮我办了一份专案特派宣传员的证明文档。这样一来,我既能名正言顺的参与一线行动,家里人那边也能有个交代。庞处,这个办法,你想到了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老孙和小刘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还能这么操作?
“行了,别在这儿贫了!”庞国庆挥挥手,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老孙,你先说。”
“是!”
老孙立刻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根据猴子的情报,我们查了站前路的红星旅社。这家旅社里什么人都有,成分很复杂。最近一个月,旅社换了老板,管理变得非常严格,外人轻易不让进。我们找车站派出所的同志打听过,这个陈豹,确实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他手下收拢了几号人,都是以前在火车站混的闲散人员,其中有不少是小刀帮的旧部。”
“他靠什么控制这些人?”张越问。
“钱。”老孙回答,“他出手很大方,只要跟着他干,吃喝不愁。他还给每个人划定了地盘,火车站的广场和候车室,甚至厕所里,都有他的人在活动。收来的钱,他拿大头。”
“活动范围仅限于火车站?”
“对,不出铁路系统管辖的范围。”
张越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东海火车站那一片局域。
“他在建一道墙。”
他开口说。
“墙?”小刘不解。
“对。”张越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火车站人多事杂,是藏身和传递消息的好地方。医生要在东海活动,必须在这里有个不受打扰的据点。这个陈豹,就是医生或者衔尾蛇组织,在东海本地扶植的人。”
“他的任务,就是用道上的规矩把火车站这片地盘清理出来。以后,任何外人想在这里活动,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庞国庆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越的这番分析,让他想到了更复杂的情况。
“所以,今晚的行动目标不是抓捕。”
张越转过身,看着三人。
“我们的任务是侦察。首先,要确认陈豹的真实身份,搞清楚他和衔尾蛇组织的关系。其次,找到他的老巢,也就是红星旅社里的指挥中心。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在他的指挥中心,安上窃听器。”
“你想用窃听器?”庞国庆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张越点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通过陈豹这条线,找到藏在他身后的医生。”
“具体怎么做?”老孙问。
“猴子是我们的切入点。”张越说出了计划,“晚上八点,猴子会去红星旅社交钱。到时候,小刘,你和猴子一起进去。”
“我?”小刘一愣。
“对。你的身份,是猴子新收的小弟,刚从外地过来,不懂规矩,想跟着他混口饭吃。”张越说,“你的任务,是观察旅社内部的布局,尤其是陈豹在哪个房间。记住,只看不说,用耳朵听,用眼睛记。”
“那我呢?”老孙问。
“你负责在外围接应和警戒。”张越看向他,“同时,你要和车站派出所协调好,一旦里面有变,他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对红星旅社形成合围。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冲进去。”
“那你呢?”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越身上。
“我?”
张越笑了笑。
“我是后手。如果小刘顺利,我就在外围等消息。如果他暴露了,或者有意外情况,那我就进去处理。”
行动计划清淅,分工合理。
庞国庆找不到任何漏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的不象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计划,全部是创建在你的推测之上。”
庞国庆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呢?如果这个陈豹,只是一个普通的混混头子,和医生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么大的阵仗,一旦惊动了对方,让真正的医生察觉到危险溜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整个行动最大的风险。
老孙和小刘的脸上,也露出担心的表情。
张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
“庞处,我们必须得去试探一下。今晚的行动,就是为了搞清楚陈豹到底是什么角色,他背后的人又是什么来头。”
“至于惊动对方?您放心,只要他敢露头,我就有把握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