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在很暗的灯光下面,最后跳了一下。
变成了00:03。
那个女的还在大喊“抢劫”,她的声音在很窄的走廊里响来响去,撞到了每一家的木门上,声音很大。
张越没有去看那个抱着炸弹的男人。
他的身体自己就动了,比他脑子想的还要快。
他手里那个沉重的木头工具箱,没有对着那个有炸弹的男人,反而画了一道弧线,砸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大喊大叫的女人。
“砰!”
一声闷响。
工具箱的角,正好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腿上。
她的尖叫声一下就没了,好象一只鸡被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软下去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屋子里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本来以为那个人会扑过来抢他的炸弹,或者会转身跑掉呢。
但他没想到,他会先去攻击那个女的。
就是这么零点几秒的愣神,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00:02。
那个男的也反应过来了,他没去找张越的麻烦,而是抱着那个炸弹就往窗户那边跑过去,因为窗户外面就是消防梯啦。
张越用他的右脚往后使劲一蹬,脚后跟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哐当!”
门被关上了,关得很响。
他这么做是想告诉门外的老孙,让他守住外面就行了,这叫关门打狗。
楼道里,本来要冲进来的老孙停下了脚步。
他马上就明白了张越的意思,于是他没有撞门,而是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把窄窄的走廊给堵住了。
“警察办案!都给我回屋里去!谁出来乱跑就按防碍公务抓起来!”
他大声地喊,把那些想出来看热闹的邻居都给吓回去了。
而在门里面。
张越一下子就扑了出去。
他没有去抢那个炸弹,而是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背上。
那个男人被他撞得站不稳,直接就倒在了房间里那张木板床上。
炸弹就被压在了他们俩的身体中间。
00:01。
隔着衣服,张越都能感觉到那个闹钟冷冰冰的壳,还有里面在震动。
他用馀光看到,那个男人的手指好象在炸弹的另一边想按什么东西。
他想手动引爆!
张越觉得已经来不起抢走炸弹了。
于是张越就没有再管那个炸弹。
他左手一把抓起床上那床又厚又重的棉被,右手呢,就死死地按住那个男人的身体。
那床棉被,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男人和炸弹一起给盖住了,然后猛地一下推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去。
00:00。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
也没有火光。
屋子里一下子特别安静,大概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
“滋滋滋……”
一阵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被压在角落的棉被,从里面透出了红色的光,看起来很吓人。
它没有炸开,它在融化。
一股烧焦的塑料和棉花的味道,很难闻,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团棉被很快就变小了,变黑了,好象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一样。
然后,它下面的木头地板,也很快变成了黑炭,然后就没了。
一个很圆很圆的洞,就这么出现在了地板上,还在冒着浓烟,洞的边上还是红色的,温度很高的样子。
楼下,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炸弹,居然是一个会发热融化东西的设备。
被张越制住的男人,看着地板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洞,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发呆和想不通。
“不可能……压力阀没响……怎么会……”
他没机会想明白了。
张越用手刀,一下子砍在了他的后脖子上。
男人哼了一声,身体就软了。
张越没有停,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副手铐,把地上还在哼哼的女人给铐了起来。
“砰!”
门被一脚踢开了。
老孙拿着枪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他也愣住了。
一个晕倒的男的,一个被铐住的女的,还有一个……在地板上冒烟的洞?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别问那么多了。”
张越的声音有点哑,因为吸了烟,“你快给处里打电话叫人来。把这里封锁了,特别是楼下。告诉他们,这里有化学燃烧物,让消防派专业的人来处理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晕倒的男人旁边,开始搜他的身。
钱包是空的。
口袋里,就几块钱。
没有身份证,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就在张越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手在男人夹克的内衬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把内衬撕开。
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东西掉了出来。
张越打开油布。
里面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情报。
是一把钥匙。
一把黄铜做的旧钥匙,上面没有编号,就在钥匙把手上,刻着一个很细的图案。
一条蛇在吃自己的尾巴。
张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想把钥匙收好。
“呵呵……”
一阵笑声从地上载了过来。
那个被铐住的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她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脸上,却在笑,笑得特别奇怪。
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张越手里的钥匙。
“你找到它了啊。”
她的声音跟刚才那个紧张的家庭主妇完全不一样了。
很平静,很沙哑,还有点看不起人的感觉。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这个钥匙是开什么门的吧。”
她刚说完话。
那个女人的嘴角,突然流出来黑色的血。
她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眼睛瞪得特别大,然后,眼睛里就没神了。
张越一看,脸色大变,马上冲过去想掰开她的嘴。
但是已经晚了。
一股很浓的苦杏仁的味道传了出来。
是氰化物。
这个女人,原来一开始就在牙里藏了毒药。
老孙也被这事给惊呆了,他去试了试女人的呼吸,然后摇了摇头。
人死了。
张越站了起来,脸色特别难看。
他看着手里这把奇怪的钥匙,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变凉的尸体,和那个晕倒的男人。
本来是来抓人的,结果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抓到了两个人,但是事情好象更麻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小刘着急的喊声。
“越哥!孙哥!楼下出事了!刚才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烧着的洞,把楼下的床给砸了!屋里那个看孩子的大爷,给吓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