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钱的问题，按照李省长和东青同志的思路，多条腿走路，向上争、自己挤、外面引，规划运营的问题，苏晴厅长牵头，立刻组织国内顶尖的文旅策划和规划团队，深入玉屏蹲点调研，一个月内拿出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总体策划方案，要突出玉屏的独特性，和全丰主城区形成互补，而不是简单复制，交通厅、自然资源厅、生态环境厅，你们组成联合工作组，下周就进驻玉屏，现场勘查‘连接线’的具体线位，把地质、生态、拆迁等各种问题摸清楚，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工程方案和时间表。”
他的手指在“玉屏”两个字上点了点：“玉屏，就是检验我们‘梦幻山城’战略决心的试金石，也是检验我们f省干部有没有战斗力、有没有担当的练兵场。周启和李阳在全丰主战场扛着正面压力，玉屏这个侧翼，省里必须给予最强力的支持，我亲自担任玉屏片区开发领导小组组长，李建同志、东青同志任副组长，相关厅局一把手作为成员。建立周调度、月通报制度，遇到问题，直接报到我这里，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沉重的任务纷纷离开，郑开叶把刘东青和苏晴留了下来。
“东青，‘嘟嘟怪’的谈判，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对方有没有可能提前支付一部分款项，或者提供过桥资金？玉屏等不起。”郑开叶问。
刘东青苦笑：“书记，谈判桌上，每一分钱都在较劲，徐珉那个人，虽然年轻，但极其精明，他们看中的是全丰核心区的流量和品牌提升机会，对玉屏这种前景不明朗的拓展区，兴趣不大，让他们把钱提前投到玉屏，难度很高，不过，我可以尝试在协议里加入一个条款，约定未来‘梦幻山城’整体收益达到某个门槛后，优先提取一部分设立‘南北翼协调发展基金’，专门用于玉屏这类后续开发，但这属于远期承诺，解不了近渴。”
“远期承诺也要争，这是态度。”郑开叶道，“另外，你私下可以和徐珉沟通一下，不是以官方的名义，就说是朋友间的探讨，问问他，像玉屏这种原生态起点，如果引入‘嘟嘟怪’这样的潮流ip，该怎么融合才能不违和，甚至产生化学反应？听听他们创意团队的想法，也许能给我们启发。”
“这个可以，我找机会和他聊。”刘东青点头。
郑开叶又看向苏晴：“苏厅长，规划团队的人选，要慎重。不能找那些只会画漂亮图、写华丽文案的，要找真正懂中国乡村、懂生态旅游、懂市场运营，还有情怀、能吃苦的，告诉他们，玉屏不是去度假，是去创业，是去打仗。待遇可以给高一些，但要求也必须高，方案拿出来，我要亲自听汇报，不行就重来，直到找到真正能把玉屏的‘魂’抓住、能落地的思路为止。”
“明白，书记。我手里有几个备选团队，都是参与过西南地区类似成功案例的，我亲自去谈。”苏晴感受到压力，也充满干劲。
几天后，全丰市玉屏县，县委小会议室里，气氛比省里更加凝重，甚至有些压抑，周启和李阳特意从全丰市区赶了过来，和玉屏县委书记赵大年、县长吴爱国一起，与省里派下来的联合工作组开会。
赵大年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在玉屏干了快七年书记，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也带着抹不去的疲惫和焦虑，他指着墙上手绘的简陋地图，声音有些沙哑：“周市长，李书记，还有省里的各位领导，玉屏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山是好山，水是好水，但人是真穷，全县十八万人口，常年在外务工的占了一半以上，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县里除了一个小水电站和几个零散的竹木加工厂，几乎没有像样的产业，财政？说出来不怕领导笑话，去年全县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到一个亿，发工资都靠上级转移支付，现在省里说要搞‘梦幻山城’，要把玉屏开发起来，我们玉屏的干部，打心眼里高兴，盼了多少年啊！可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动，问题就全冒出来了，先说这‘连接线’，省里规划的那个线位，好是好，能缩短距离，但要穿过三个乡镇，涉及征地拆迁的农户有二百一十七户，虽然大部分是山坡地、林地，但那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补偿标准怎么定？按耕地、林地，还是按未来的旅游用地？老百姓心里没底，我们去做工作，人家就问一句话：‘路修好了，游客来了，我们能干啥？能保证我们有活干、有钱赚不？’我们……我们没法打保票啊。”
县长吴爱国扶了扶眼镜，接着话头，语气更务实：“除了拆迁，还有生态红线，玉屏最大的卖点就是生态好，森林覆盖率全省前列，还有好几个水源保护地，开发必须在红线之内跳舞，这个度太难把握。搞轻了，没效果；搞重了，破坏环境，那是砸饭碗、断子孙路，另外，就算路通了，基础配套建了，游客凭什么来玉屏？全丰主景区那边听说投资几百亿，建得跟仙境似的，我们玉屏拿什么跟人家竞争？搞同质化，死路一条。搞差异化，特色在哪里？我们自己也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