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交通厅来的总工程师推了推图纸,开口道:“赵书记,吴县长,你们说的困难,我们都理解。线位问题,我们这几天跑下来,也发现了一些可以优化的地方,可能能减少十几户的拆迁,避开一小片生态特别敏感区,但大的格局动不了,成本和时间也耗不起。补偿标准,省里会出台一个指导性意见,肯定要比一般的征地标准高,会充分考虑农民的长远生计。但具体到每家每户,还是得靠你们去做工作,把道理讲透,把账算明白。”
文旅厅的一位副处长说:“关于特色和定位,省里苏晴厅长已经牵头在组织顶尖团队做策划了,我们前期调研也发现,玉屏有一些独特的东西,比如,保存相对完好的几个古村落,建筑很有特色;比如,本地有一种流传很久的‘梯田山歌’,非遗价值很高;再比如,山里的负氧离子含量是城市几十倍,适合搞康养。关键是怎么把这些碎片化的资源,串成线、连成片,打造成有吸引力的产品。”
周启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他敲了敲桌子,看向赵大年和吴爱国,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大年书记,爱国县长,玉屏的难处,我和李阳同志感同身受,全丰主城区拆违建、搞搬迁,哪一步不是硬骨头?老百姓骂娘、干部受委屈,是家常便饭,为什么还要干?因为不干,全丰就永远是个破破烂烂的县城,年轻人就得永远往外跑,玉屏也一样。‘梦幻山城’是玉屏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抓住了,玉屏就能翻身;抓不住,可能就真的被时代甩下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省里下定决心支持玉屏,郑书记亲自挂帅领导小组,这就是最大的信号,钱的问题,省里在想办法多渠道解决,但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问题都包圆。县里也要动起来,不能有‘等靠要’的思想。拆迁补偿,政策框架省里给,但群众工作必须你们自己做扎实,一户一户谈,把未来旅游发展带来的就业机会、创业可能,跟老百姓讲清楚。特色定位,等省里规划团队拿出方案,你们要结合本地实际,提出修改意见,不能当甩手掌柜。更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就要琢磨产业落地的事。旅游不是光看风景,要能让老百姓参与进来,赚到钱。农家乐怎么升级?特色民宿怎么搞?本地农产品怎么变成旅游商品?手工艺品怎么开发?这些,县里要未雨绸缪,可以组织村干部、能人出去学习,可以请专家来培训。”
李阳补充道:“干部的精气神很重要。玉屏的干部,长年在穷地方工作,不容易,但也不能因为难就有畏难情绪,有惰性思维。‘梦幻山城’是战场,玉屏就是前沿阵地。指挥部已经设立了,弹药也在筹措,接下来就看你们这些前线指挥员怎么带领群众冲锋陷阵了。我和周启市长会定期过来,有问题一起研究,有困难一起扛。但前提是,你们自己首先要坚定信心,要把这股子‘一定要把玉屏搞起来’的劲儿,传递到每一个乡镇干部、每一个村支书心里去。”
赵大年和吴爱国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压力,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赵大年一咬牙,黑脸上泛起红光:“周市长,李书记,还有省里的领导,你们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玉屏的干部要是再怂,就真对不起这身衣服,对不起玉屏的老百姓了!干!再难也得干!拆迁工作,我亲自包最难的村!特色产业,爱国县长牵头,马上组织摸底,搞试点!”
“对!”吴爱国也豁出去了,“我们玉屏是穷,但骨头不软!省里给机会,我们就拼命抓住!规划团队什么时候来?我们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料给资料!”
会议的气氛终于从凝重转向了一种悲壮而激昂的基调。
就在省、市、县三级为玉屏绞尽脑汁时,首都那边,郑开叶的父亲郑安民,正和一位老友在茶室对弈,这位老友姓韩,是已退下来的前国土资源系统的高级官员,人脉深厚,尤其对土地政策、区域规划有精深的研究。
“安民兄,你这步棋,可是把我将住了。”韩老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棋盘。
郑安民笑了笑,也放下棋子:“老了,棋力退步,也就剩下点闲情逸致,不比你们,退下来还能发挥余热,关心国家大事。”
韩老摆摆手:“余热谈不上,就是有些老朋友,偶尔聚聚,聊聊天,听说开叶在f省搞得动静不小?‘梦幻山城’,名字起得挺有气魄。”
郑安民叹了口气:“气魄是有,难度也大,尤其是最近,听说在往下面的县拓展,叫什么玉屏的,穷山沟,基础太差,钱是大问题。”
韩老目光闪动了一下,似是无意地说:“穷地方想发展,光靠输血不行,还得自己会造血,土地是最大的资源,用好了,就能变出钱来,有些政策,放在抽屉里,很多人不知道,或者不敢用。”
“哦?什么政策?”郑安民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