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匣启谜生(1 / 1)

铜匣入手,沉得超乎想象,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寻常物件,而是凝固的铅块。斑驳的铜绿和湿冷的泥土沾了满手,那股冰凉沿着指尖,针一样刺入骨髓,与掌心玉佩传来的灼烫形成冰火交煎的奇异感觉。

沈醉强迫自己不去看林晚痛苦蜷缩的身影,不去听阿大阿二焦急的低唤,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手中这诡异的匣子上。匣身的纹饰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清,只觉线条古拙,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或仪式的场景,有扭曲的人形,有奇异的植物,还有……虫蛇。

他的目光落在那锁扣位置的凹槽上。两片交叠的叶子,中间一道细痕——与同心珏的形态严丝合缝。这绝非巧合。铜匣埋在此地,恰在死寂雾墙的边缘,在林晚莫名感应、玉佩灼烫指引之处,像是冥冥中早已布下的一个节点,一个只待“钥匙”插入的锁。

他再次看向那片缓缓翻滚、吞噬一切生机的灰白雾墙。玉佩的指向穿墙而过,坚定不移。雾墙之后是什么?绝地?还是说……这铜匣才是通过或破解的关键?

“沈大哥!”阿大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林姑娘她……气息越来越弱了!”

沈醉心头一抽,猛地回头。只见林晚靠在阿二臂弯里,面如金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不仅仅是鬼面藤毒的残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骤然引爆,正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是“千丝引”?还是这诡异环境的影响?

不能再犹豫了。

沈醉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迟疑。他擦去凹槽边缘的泥土,将手中那枚滚烫的“同心珏”阳珏,对准形状,缓缓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严丝合缝。

玉佩嵌入凹槽的刹那,其上的那道天然赤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并非散射,而是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笔直地射入凹槽深处。与此同时,铜匣本身那黯淡的铜绿之下,竟也隐隐泛起一层幽暗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金色微光,与玉佩的红光交相呼应。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以铜匣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变得迷离。地上那些半石化的枯叶和尘土,无风自动,盘旋而起。

沈醉感到握匣的手猛地一震,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吸力从匣内传来,并非吸扯他的身体,而是仿佛要将他的一部分心神、甚至生命力都攫取进去!他闷哼一声,死死握住匣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怀中的阳珏与铜匣之间,似乎建立了一条无形的通道,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真气,正不受控制地沿着手臂,丝丝缕缕地流入匣中,汇入那红金交织的光芒里。

“沈大哥!”阿二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力场推开,难以靠近。

铜匣开始自行震动,表面那些模糊的纹饰仿佛活了过来,在流动的光芒中扭曲变幻。紧闭的匣盖,沿着边缘,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那缝隙中逸散出来。

那不是毒物的甜腥,也不是草木的清香,更非寻常的尘土或金属锈味。那是一种……混杂了干涸血液的冷铁味、陈年羊皮卷的腐旧气息、某种奇异香料的余烬,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冰凉药香。这复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古老、神秘又略带悲怆的气息。

随着缝隙扩大,红光与暗金光芒交织着从匣内涌出,不再刺目,反而变得柔和而稳定,将沈醉周身三尺范围照亮。这光芒所及之处,连那灰白雾墙边缘弥漫的死寂寒意,似乎都被逼退了几分。

终于,“咔”一声轻响,匣盖完全弹开。

沈醉定了定神,强压下身体和心神的双重不适,以及真气被抽取的虚弱感,低头向匣内看去。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暗器,也没有光华夺目的宝物。

匣底铺着一层深紫色的、不知名的柔软绒布,已经因为岁月而失去光泽,略显板结。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最左侧,是一卷颜色暗黄、边缘毛糙的皮纸,卷得很紧,以一根细细的、色泽乌黑的丝线捆缚。

中间,是一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碎片,质地非石非玉,呈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如同蛛网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雕刻上去,而是从内部隐隐透出,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碎片本身散发着微弱的、与那冰凉药香同源的清辉。

最右侧,则是一个仅有寸许高、雕工极为粗糙简陋的小木人。木人面目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四肢,材质是常见的桃木,颜色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像是长期被某种液体浸泡过,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沈醉瞬间寒毛倒竖的血腥气与怨怼感。

这三样东西,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旧与神秘。尤其是那块乳白色碎片,其上的流动金纹,竟让沈醉怀中的阳珏(仍嵌在凹槽中)再次微微震颤,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沈醉的目光首先被那卷皮纸吸引。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皮纸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无数信息的冰流猛地窜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和意念的碎片——无尽的悲伤、刻骨的思念、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近乎执念的守护之愿。

这意念冲击如此强烈,让沈醉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沈大哥!”阿二在不远处焦急呼喊。

沈醉甩了甩头,强忍不适,没有去碰那卷皮纸,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块乳白色碎片。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与林晚此刻的状况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温凉,那股清辉似乎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被抽取真气的虚弱感都缓解了些许。更让他惊讶的是,当碎片离开绒布,暴露在空气中时,其表面流动的金色纹路骤然加速,光芒也明亮了一分,并且自发地转向了林晚所在的方向,微微脉动。

仿佛……彼此吸引。

沈醉心中一动,不再犹豫,拿着碎片快步走回林晚身边。

林晚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冰冷,皮肤下隐约可见极淡的、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线在缓缓蔓延——那是千丝引毒性被某种力量激发、开始显现的标志!

沈醉将那块乳白色碎片轻轻放在林晚心口的位置。

奇迹发生了。

碎片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表面的金色纹路爆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如同一小团温暖的阳光。光芒渗透衣物,没入林晚体内。她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又似解脱的呻吟。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细线如同遇到克星,剧烈地扭动、收缩,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她脸上那不祥的青紫色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恢复了少许生气。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悠长起来。

“有效!”阿大惊喜道。

沈醉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这碎片是什么?为何能克制“千丝引”?它与同心珏、与这铜匣、与这片毒林,到底有何关联?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铜匣。皮纸,碎片,小木人……还有,依旧嵌在凹槽中、红光已渐渐平复的阳珏。

他必须知道更多。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凝神静气,再次伸手,解开了皮卷上那根乌黑的丝线。

丝线离手的瞬间,化为飞灰。

皮卷自动展开了一角。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幅用暗红色颜料(那颜色让沈醉联想到干涸的血)勾勒的、极其简洁却意蕴无穷的图画:

画中是一片抽象扭曲的树林,林中有两人对望。一人身形模糊,手持一株散发光芒的植物;另一人较为清晰,腰间悬佩一物,形状正是同心珏。两人之间,地面上画着一个简陋的铜匣。而树林的背景深处,用更淡的颜料勾勒着一座模糊的、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建筑轮廓。

图画的旁边,有两个蝇头小字,是沈醉勉强能认出的古篆:

“归墟之契,守望之责。双珏合,古道开;血脉继,宿怨清。”

归墟?守望?古道?宿怨?

每一个词,都沉重如铅,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和被尘封的往事。

沈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模糊的建筑轮廓。那是什么地方?是这片毒林的真正核心吗?

就在他试图将皮卷展开更多时,异变突生!

铜匣中,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暗红色小木人,毫无征兆地,“噗”一声轻响,化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在绒布上。

几乎同时——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传来低沉而恐怖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物体,在极深的地底,缓缓苏醒,翻了个身。

空地四周,那些看似平静的古树,枝叶无风狂舞,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呼啸声。远处,死寂的灰白雾墙骤然沸腾,翻滚的速度加快了十倍,并且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外扩张,所过之处,一切色彩和生机都被吞噬,化为更深的灰白!

更可怕的是,沈醉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意志”变了。之前是冷漠、排斥、充满攻击性的恶意,而现在,那股恶意中,加入了赤裸裸的、滔天的愤怒与狂暴!仿佛他开启铜匣、触动皮卷的行为,揭开了某个绝对不能触碰的疮疤,惊醒了某个绝对不能打扰的沉眠者!

“走!”沈醉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铜匣(阳珏仍嵌在其中),将皮卷塞入怀中,乳白色碎片紧贴林晚心口放好,背起尚未完全清醒但气息已稳的林晚,对阿大阿二吼道,“离开这里!快!”

不用他说,阿大阿二也感受到了那灭顶之灾般的危机。三人再也顾不上辨认方向,朝着与灰白雾墙扩张相反、林木相对稀疏的东南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大地轰鸣,万木哀嚎,灰白色的死亡如同潮水般漫延追赶。整个毒林,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暴怒!

而沈醉怀中的铜匣,在奔跑的颠簸中,那暗金色的微光明明灭灭,与阳珏的赤红微光交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刚刚被揭开冰山一角、却已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古老秘密。

前路未知,后有“天”倾。

他们这只惊扰了沉眠巨兽的小小蝼蚁,能否在这暴怒的毒林之中,觅得一线生机?那“归墟之契”、“古道”、“宿怨”……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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