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如实质的土黄色灵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从突然洞开的岩壁入口处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这灵气精纯无比,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沉凝、滋养万物的古老意蕴,仅仅是呼吸之间,刘镇南便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体内《蕴灵诀》自行加速运转,消耗的灵力竟在快速恢复,经脉脏腑都传来舒畅之感。林素衣苍白的脸色也在这灵气包裹下好转了一丝,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似乎更加稳固。沐沧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色,这灵气的品质,远超寻常洞天福地。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黑黝黝的入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向下延伸的石阶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往多深的地底。精纯的土行灵气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涌出。
“这……这岩壁之后,竟有如此一处灵气充沛之地?”沐沧走上前,神识谨慎地探入洞口,片刻后收回,脸上惊疑不定,“石阶向下,似乎通往一处地宫。灵气虽浓郁,但神识探查被某种力量阻隔,难以及远,深处情况不明。这洞口开启,似乎是因刘小友你引动地脉之气,与壁上禁制产生了共鸣所致。”他说着,目光看向刘镇南,带着审视与探究。
刘镇南心中苦笑,知道方才的异状难以完全遮掩,只得半真半假道:“晚辈只是情急之下,全力运转功法沟通地脉,试图引导厚重地气助林姑娘稳定伤势,没想到竟意外触动了此地隐藏的禁制。这灵气……似乎对晚辈所修功法大有裨益。”他并未提及石罐,这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
林素衣缓缓收功,虽然体内冰焰本源与焚寂煞气依旧相互纠缠,但在坤元之气和沐沧的帮助下,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不再有立刻反噬之危。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望向洞口,又看向刘镇南,声音虽仍有些虚弱,却清冷如旧:“此地灵气精纯厚重,于我镇压煞气亦有益处。方才,多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清晰,目光在刘镇南脸上停留了一瞬。
刘镇南忙道:“林姑娘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前辈,我们是否要下去一探?此地灵气外泄,时间久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是实情,如此精纯的灵气波动,在坠龙岭这种地方,无异于黑夜明灯,很可能吸引来强大的妖兽甚至其他修士。
沐沧沉吟片刻,果断道:“下!此地灵气对素衣伤势有利,或许内中另有乾坤,能找到彻底解决煞气之法也未可知。只是务必小心,我打头阵,刘小友居中,素衣断后,跟紧我,不可妄动。”
当下,沐沧指尖亮起一点青色灵光,照亮前路,当先弯腰进入洞口。刘镇南紧随其后,林素衣最后进入。在她进入后,那岩壁上的符文虚影闪烁了几下,洞口竟无声无息地缓缓闭合,恢复成原本岩壁的模样,只是那些刻痕似乎更加黯淡了,涌出的灵气也戛然而止,山洞内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两侧是开凿粗糙的岩壁,上面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先民祭祀大地、山川起伏、地脉运行的景象,风格古朴粗犷,充满原始厚重的韵味。越是向下,那股精纯厚重的土行灵气便越是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石阶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有数十丈方圆,高约七八丈,洞顶垂下一些散发着微弱黄光的钟乳石,照亮了空间。洞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淡黄色玉石构筑而成的微型殿宇!
殿宇不大,只有寻常房屋大小,但造型古朴厚重,没有过多的雕饰,只有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殿身轮廓,透着一股返璞归真、亘古长存的韵味。殿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两个古篆大字,虽然岁月久远,依然清晰可辨——坤元。
“坤元殿!”沐沧低呼一声,眼中露出震撼之色,“竟是坤元遗殿!传闻上古有专修坤元厚土之道的修士,其洞府多以坤元为名,内蕴大地精粹。没想到在这坠龙岭深处,竟隐藏着一处!”
刘镇南更是心头剧震。坤元!又是坤元!玄霜散人提到的“坤元镇封台”,石罐汲取的“坤元玉”精华,自己《蕴灵诀》隐隐契合的“坤元之意”,以及眼前这“坤元殿”!这一切,绝非巧合!他怀中的石罐,此刻也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近乎“雀跃”的波动,直指那紧闭的殿门。
林素衣也凝望着“坤元”二字,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厚重灵气,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这灵气对她体内的冰火冲突,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安抚调和之效,让她感觉比在外面舒服许多。
沐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既是上古遗殿,必有禁制守护。不可轻举妄动。”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殿门三丈处停下,仔细打量。殿门光滑如镜,除了“坤元”二字,再无他物。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缓缓探向殿门。
灵力触及殿门的瞬间,异变突生!
殿门之上,“坤元”二字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股浩瀚、沉重、如同大地般无可抵御的威压轰然降临!沐沧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一白,那丝探出的灵力瞬间被震散。与此同时,整个洞窟微微震颤,殿门前的空地上,淡黄色的光晕流转,迅速凝结出三个模糊的身影。
这三个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土行灵气构成,轮廓似人,但面目模糊,高约九尺,通体散发着厚重的气息,仿佛三尊泥土铸就的傀儡。它们一出现,便锁定了闯入洞窟的三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竟都不弱于炼气后期修士,其中居中那个,更是隐隐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层次!
“殿灵守卫?”沐沧面色一凝,长剑已然在手,“看来,想要进入这坤元殿,需得过这一关。刘小友,素衣,小心应对!这些守卫并非活物,但力大无穷,防御极强,不可硬拼!”
话音刚落,那三尊土灵守卫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冲了过来。它们动作看似笨拙,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一震,速度竟也不慢。居中那个炼气大圆满的守卫,抬手便是一拳,隔空轰向沐沧,土黄色的拳风凝实厚重,带着呼啸之声。另外两个则分别冲向刘镇南和林素衣。
沐沧冷哼一声,剑光乍起,青色剑罡如匹练般斩向拳风,同时身形飘忽,不与那守卫硬撼,显然是想试探其虚实。
冲向林素衣的守卫,一拳砸向她面门,气势汹汹。林素衣虽伤势未愈,但毕竟是筑基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并未动用消耗极大的冰魄绫,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冰寒指风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守卫的拳头。
噗!冰寒指风与土黄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守卫的拳头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动作微微一滞,但旋即便震碎冰霜,继续砸来,只是拳势略缓。林素衣身法轻灵,如同冰蝶穿花,轻易避开这一拳,指风连点,专攻守卫关节、胸腹等灵力流转节点,试图找出其核心。
而冲向刘镇南的那尊守卫,实力大约是炼气八层左右,但对只有炼气六层、且状态不满的刘镇南而言,已是极大的威胁。守卫一拳轰来,拳风沉重,压迫感十足。
刘镇南不敢怠慢,他知道自己灵力、体力都未恢复,硬拼绝非对手。脚下步伐急转,施展出得自那无名身法玉简的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拳风擦身而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守卫一击不中,变拳为掌,横拍而来,掌风笼罩数尺范围,难以完全避开。刘镇南眼神一凝,低喝一声:“地陷!” 双掌按地,《蕴灵诀》灵力涌动。
守卫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松软泥泞。然而,这土灵守卫本就是以土行灵力凝聚而成,对地陷之术的抗性远超刘镇南想象。它只是微微一沉,便稳住了身形,拍来的手掌只是稍缓,依旧朝他拍来。
刘镇南心中一沉,急忙向侧方翻滚,同时心念急转。寻常土行法术对其效果不大,这守卫本质是精纯土行灵气所化,力大防高,但行动似乎稍显僵直,缺乏灵变。
他想起自己刚刚领悟的、对地脉土石那种细微的感应和引导能力,以及石罐传来的温热波动。或许……
眼看守卫再次逼近,粗大的手臂横扫而来。刘镇南不再试图直接改变地面困住它,而是将灵力与意念集中,感受着周围浓郁活跃的土行灵气,尤其是那守卫本身由灵气构成的身体“波动”。
“散!” 他低喝一声,将一股混合了自身《蕴灵诀》灵力与石罐奇异波动的意念,如同锥子般刺向守卫横扫而来的手臂关节连接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浑然一体、由精纯土行灵气构成的守卫手臂,在关节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滞涩。并非刘镇南的力量撼动了它,而是他的意念和灵力波动,仿佛一根细针,恰好“卡”在了其灵力运转的某个节点上,使其出现了瞬间的不协调。
就是这瞬间的不协调,让守卫横扫的手臂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差,力量也泄了一丝。
刘镇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一矮,从守卫臂下穿过,同时并指如剑,将恢复不多的大部分灵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实的土黄色指风,狠狠点向守卫的膝盖后方——那里通常是这类傀儡类造物灵力流转的次要节点之一。
噗!指风击中,守卫膝盖后方土黄色灵光一阵剧烈波动,它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有效!刘镇南心中一喜。他修为虽低,但对土行灵力的特性感知敏锐,又有石罐隐隐加持,竟能窥见这土灵守卫灵力运转的些微薄弱之处!
然而,守卫终究是炼气八层级别的灵力造物,受此一击,只是身形微晃,旋即发出无声的咆哮,转身再次扑来,双拳齐出,势大力沉。
刘镇南不敢硬接,只能依靠灵活步法与其周旋,同时不断调动意念和微弱灵力,尝试干扰其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这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对灵力的操控要求也极高,他必须全神贯注,在躲避攻击的同时,精准地找到那稍纵即逝的“间隙”。
另一边,沐沧与那炼气大圆满的守卫交手数合,已然摸清其路数。这守卫力量极大,防御惊人,但招式呆板,变化不多。他剑法一变,不再硬拼,青色剑光化作连绵细雨,围绕着守卫周身要害疾刺,专攻其灵力流转枢纽。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守卫身上被刺出一个个浅坑,但很快又在周围浓郁土行灵气补充下恢复。沐沧意在试探,并未出全力。
林素衣那边,她身法飘忽,指风凌厉,已将对手压制。那守卫身上多处结冰,动作越来越迟缓。她看准一个破绽,指尖寒芒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指力瞬间洞穿了守卫的胸膛核心之处。那守卫身形一僵,旋即轰然溃散,化为精纯的土行灵气,回归四周。
解决了对手,林素衣并未停歇,目光转向刘镇南这边。见他虽险象环生,步法却颇为玄妙,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还能反击,干扰守卫,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她看得出刘镇南修为不高,但这份对战机的把握和对土行灵力的奇异运用,远超寻常炼气中期修士。她没有立刻插手,只是凝神戒备,准备在刘镇南真正遇险时出手。
刘镇南此刻却是苦不堪言。与这土灵守卫缠斗,虽然能勉强周旋,但心神和灵力消耗极大。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才能感知到守卫灵力流转的细微变化并加以干扰,这对刚刚经历大战、尚未恢复的他来说是巨大负担。汗水早已浸湿后背,丹田内的灵力再次见底。
“不能久拖!” 刘镇南心中发狠。他再次险险避过一拳,目光扫过守卫周身灵力流转最活跃的几个点,最后锁定其胸腹之间一个不断明灭的土黄色光点,那似乎是其灵力核心所在,但被层层灵力保护。
他需要一击必中的机会!但凭他自身修为,很难破开那层防护。
心念电转间,他想到了怀中的石罐。之前石罐能引动地气,能与坤元殿产生共鸣……能否借其力?
生死关头,容不得犹豫。刘镇南再次避开一记重击,身形急退,与守卫拉开些许距离,同时右手看似按向怀中取物,实则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石罐的沟通中,一股强烈的、渴望“击破”、“洞穿”前方阻碍的意念传递过去。
石罐微微一震,罐身上那个形似山峦叠嶂的符文,再次亮起微光,一股远比刘镇南自身灵力精纯厚重得多、带着破开一切阻碍意志的奇异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汹涌而出!
刘镇南福至心灵,并指如剑,将所有力量,连同自己残存的灵力,尽数凝聚于食指指尖。指尖顿时亮起一点凝实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穿大地的暗黄色光芒。
“破!” 他低吼一声,身随剑指,合身扑上,竟是不闪不避,直刺守卫胸腹那明灭的光点!
守卫似乎也察觉到危机,双臂回抱,护在胸前,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瞬间凝结成盾。
嗤!
一声轻响,暗黄色的指芒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易洞穿了那面灵光盾,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守卫胸腹间的光点之上。
光点骤然一暗。
守卫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双臂僵在半空。下一刻,道道裂纹以其胸腹为中心,迅速蔓延全身。
砰!
土灵守卫整个身躯轰然炸开,化为一股格外精纯的土黄色灵气,并未立刻消散,反而盘旋了一下,似乎被刘镇南指尖残留的石罐气息吸引,其中约莫三成,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体内。
刘镇南只觉一股精纯无比、温和厚重的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涌入,迅速融入他干涸的丹田和疲惫的四肢百骸。消耗一空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经脉得到滋养,连番苦战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修为隐隐有了一丝精进!其余七成灵气则散入四周。
与此同时,沐沧也长啸一声,剑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细线,瞬间穿透了对手的眉心要害。那炼气大圆满的守卫也随之溃散,化为灵气,大部分被沐沧挥袖收取,小部分散开。
三尊守卫尽数被灭。洞窟内浓郁的土行灵气缓缓平息。
刘镇南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那丝精进,心中惊喜交加。石罐之力,果然神异!只是,这似乎并非石罐主动赐予,更像是自己强烈的意念引导,加上石罐本身与这坤元之气的共鸣所致。而且,动用这股力量,对他心神消耗似乎极大,此刻竟有些眩晕感。
沐沧收剑回鞘,看向刘镇南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赞赏:“好小子!竟能以炼气中期修为,独力击溃一尊炼气八层左右的土灵守卫,还对土行灵力有如此精妙的洞察和运用,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方才虽在与强敌交手,但也分心关注刘镇南这边,刘镇南最后那惊才绝艳的一指,令他印象深刻。
林素衣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光落在刘镇南身上,微微颔首:“那最后一指,时机、力道、准度,皆臻上乘。你对土行之道的领悟,确有独到之处。” 她语气平淡,但能得她如此评价,已是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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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南连忙谦逊几句,心中却暗自警惕,石罐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沐沧不再多问,转身看向那“坤元殿”紧闭的大门。三尊守卫消散后,殿门上的“坤元”二字光芒已然收敛,但大门依旧紧闭。
“守卫已除,殿门为何不开?” 沐沧皱眉,再次尝试以灵力接触殿门,却再无反应。
刘镇南心中微动,走上前,学着之前引动地脉之气时的方法,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玉石殿门之上,运转《蕴灵诀》,同时心神沟通怀中石罐。
石罐再次传来温热感,与殿门隐隐呼应。
殿门之上,“坤元”二字微微一亮,旋即,整扇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殿内的景象。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液态的土黄色灵雾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厚重,让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殿内空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玉池,池中蓄有半池浓稠如浆、散发着醉人清香的土黄色液体,正是那精纯灵气的源头——坤元灵液!玉池旁,有一个简单的玉石蒲团。蒲团前的地面上,随意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颜色暗淡的土黄色玉简,一块拳头大小、非金非玉、布满天然云纹的深褐色石头,以及一株生长在玉池边缘、只有三片叶子、却通体晶莹如黄玉的小草。
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他物,朴素得近乎简陋。
然而,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玉池中的坤元灵液和那三样物品吸引。能存放在这上古坤元遗殿核心之物,绝非凡品!
沐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此地应是古修坐化或离去后遗留的洞府核心。刘小友,殿门因你而开,按修仙界规矩,你当有优先选取之权。我与素衣,算是沾了你的光。”
林素衣也微微点头,并无异议。她性子清冷,不重外物,但此地灵气对她伤势有益,那灵液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刘镇南看着玉池和那三样东西,心跳也不由加速。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修为最低,若是贪心,恐有不测。沐沧为人正派,林素衣也非贪婪之辈,但有些事,需得主动。
他略一沉吟,恭声道:“前辈,林姑娘,若无二位一路护持,晚辈早已陨落多次,更无缘至此。此地之物,自当由前辈分配。晚辈只需些许灵液疗伤修炼即可。另外……”他目光落在那株黄色小草上,“晚辈对辨识草木略知一二,观此草似有固本培元、调和五行之效,或对林姑娘伤势有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态度,又点出了那株草可能对林素衣有用,将选择权交还给沐沧,同时也为自己争取了最需要的灵液。
沐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心性沉稳,知进退,懂分寸,不错。他也不再推辞,道:“既如此,老夫便托大分配。这坤元灵液,于我等皆有裨益,可均分为三。这玉简与奇石,老夫需先探查一番,再作定夺。至于这株‘厚土蕴灵草’,确如刘小友所言,有调和元气、稳固根基之效,对素衣目前状况最为合适,便归素衣所有。刘小友,你看如何?”
“全凭前辈做主。”刘镇南拱手道,心中安定不少。能分得三分之一的坤元灵液,已是天大的收获。那玉简和石头,恐怕才是此地最珍贵之物,由沐沧先行探查,也合情理。
林素衣看向那株厚土蕴灵草,又看了看刘镇南,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分配既定,沐沧便率先走向玉池,准备收取灵液,同时探查那玉简与奇石。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暗淡玉简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坤元殿,突然轻轻一震。殿外洞窟中,那被刘镇南和沐沧击散、大部分已融入四周岩壁或散逸的三尊土灵守卫溃散后留下的精纯灵气,此刻竟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丝丝缕缕地从岩壁、地面渗出,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殿内玉池旁那块不起眼的、布满云纹的深褐色石头汇聚而去!
石头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气息。一个模糊、低沉、分不清男女、却带着无上威严与疲惫之意的叹息声,突兀地在殿内三人心中直接响起:
“悠悠万载,坤元道统,终有后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