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赵犰还是有不少事要做。
他得去看一看有没有卖你我缘原矿的,再去买一块,然后造个面具出来。
其次就是,他打算找个铁佛厂的工人,让他帮忙看看铁佛厂里面的情况。
这事需要仔细准备,为了避免受到怀疑他需要广撒网,还不能一开始就告诉这铁佛厂的工人自己要干什么,需要先让瞳真人试探一下对方心里才行。
仔细一盘算,赵犰心底里忽然冒出了个合适的人选。
要找这人,可能得花些功夫。
他在吃完早餐之后一早就告诉了姐妹两人自己打算出去办点事,两姐妹也没多问什么,直接看着赵犰离开了。
徐禾也是拄着下巴盯着赵犰,直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徐禾才道:
“咱俩现在还不知道赵兄弟家境如何呢。”
“之前不还是叫弟子吗?”
“现在想叫也可以叫弟子。”徐禾轻哼一声,随后也是叹息道:“可他毕竟教你本事,我这弟子弟子地叫着也不是事。”
“这有什么的。”周桃皱眉:“老师你总是想得太多,顾及得太多。”
“叫姐姐。”
“老师。”
眼见着执拗不过周桃,徐禾也只能挂上无奈的笑:
“在大山城生活,总归是有些该顾忌的事,什么都不顾及的大多都丢了,不见了,警署也找不到,警署也懒得管。”
周桃不言。
这事她当然知道。
其实大山城周边地区会有人失踪,那些大多数都是从周边村子或更远处镇子里来的打工人。
他们有些怀揣着希望到这,希望能在大山城里得一份好差事,可最终却被城市阴沟里面的影子吃得连根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姐已经扛了很多事,周桃知道。
周桃也确实没什么资格说她姐。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徐禾才道:
“今天收拾收拾公寓吧,一楼那仓库早就该倒腾倒腾了。”
“好。”
昨天小混混来过之后,这兴趣班里面人更少了,姐妹两人自然也有时间去干点活。
两人顺着走廊来到拐角一处闭着门的房子,开门之后便见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这里有很多徐禾父亲的藏物,也有着不少姐妹二人母亲的物件,只是因为忙于生存,她们两个没时间打理,只能把这些东西暂时丢在这里。
而今得空,两人也是动手收拾房间。
俩姑娘干活利落,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房间内的各种东西摆放整齐,甚至地面上的灰都被打理得一干二净。
徐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意地看着眼前房屋,正当她环视四周时,忽然瞧见旁边架子上放了一本册子。
“这是什么?”
顺手柄册子拿起来,仔细一看,口中也是惊疑一声。
“怎么了?”周桃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了过来。
“这好象是母亲留下的家谱册子。”
徐禾翻开册子一看,上方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
其中大多数都是周氏一族事迹。
自从父亲死后,周桃随的就是母姓,都姓周。
“之前母亲从未和我说过竟然还有这东西。”徐禾指尖轻轻划过这古册子。
这也算是个古董,只可惜对现在的姐妹二人全无帮助。
家谱固然重要,可家谱不能换钱,否则也没办法帮她们度过现如今的财政危机。
尽管如此,人的好奇心总是有的,既然已经翻开,当然要看。
姐妹二人把族谱翻到最开头的位置,想瞧瞧自家祖先究竟是干什么的。
只见最初一页字迹早已模糊,叫人看得不清不楚,唯独周剑夜这个名字尚且还能看得清楚。
“周剑夜,倒是个颇有古韵的名字。”周桃很喜欢这个名字:“应当是位帅气的剑侠!”
徐禾笑笑,道:
“这册子应该是周家后人总结的,你看这周剑夜,已是千馀年之前的人,那时候的字咱们都不会认识。这书应该是翻古籍翻出来的名字。”
“那也是祖先。”周桃没有发现周剑夜的前面还有个名字,她用指尖拨开书页缝隙中的尘土,却还是没能看清那个名字是什么。
只瞧见一个“赵”字。
“周剑夜随赵仙人成仙道一路……”周桃看着这有点难识别的字体嘀咕着:“老师,还有仙人啊。”
“许久之前确实有不少仙人,象是咱们法家锅就是仙人法门继承而来。”徐禾道:“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仙人们全都死了,一个都没剩下。”
“仙人也能死?”
“什么都会死,仙人也不例外。”
徐禾的目光也是被这赵姓仙人吸引了过去。
说不定,法家锅是这赵姓仙人交给周家祖先的。
可惜她们两人距离册子上的名字跨越了那千年之多的岁月,要不然真想瞧瞧这仙人究竟是何般模样。
……
“小赵,找到这铁叫做你我亲,不叫你我缘。”
张工指正了赵犰的话,随后压低声音:
“你是打算拿这个造东西?”
“是啊。”
赵犰今天一出门就搭乘电车到了郊区,随后靠着一口气硬生生跑回了村子。
正式踏入修行之后,他的身体素质照比之前有了相当显著的提升,哪怕是没学过什么赶路轻功,他跑得也要比牛车快上许多。
外加之距离大山城实际并不算太远,赵犰花了小半个上午就赶回了村子里。
他先是去找赵八斤报了一下平安,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大山城中得了贵人帮助,有了住的地方,留下一把银元之后才来找张工。
当然期间赵八斤一直都想逮着赵犰再仔细问问,可一旦见面聊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赵犰便只好说:
“四哥还在等我,我还在找他。”
这才让赵八斤压住了心里的焦虑,让赵犰离开。
赵犰趁此机会找到了自己比较信任的张工。
张工作为厂里少有的锻造师,他对铁佛厂组件的了解要比普通工人多出一些。
没真用过铁佛厂宝贝的张工好歹是见过猪跑,也知道赵犰所说的“磁铁”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价格不菲,咱们村子的厂子只能生产原材料,想要加工成你我亲的话得送到大山城。”张工对赵犰解释道:“我确实没法子帮你弄来。”
“大山城买这东西需要多少钱?”赵犰皱着眉头问。
“具体数额我不太清楚,不过上次去大山城的时候,我倒是在小百货里瞧见过。”张工回忆了一下:“好象是五十银元一块。”
嘶!
哪怕是抢劫了灰爬子,赵犰也觉得这玩意价格着实有点昂贵。
寻思片刻,赵犰又看向张工:
“张哥。”
“唉。”
“你会造东西吗?”
“你这话讲的,咱村里铁佛厂工人手艺也不是白搭的!”
张工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他也是马上又紧张兮兮地问:
“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吧?”
“当然不难,只是个面具。”赵犰从怀中拿出一大块你我亲:“咱村子里不是有个夜郎君的段子吗,就造那个!”
那夜郎君是老闷头会同村中孩子们讲的志怪段子,说是夜中有一郎君,面容似铁狰狞骇人,总会出面勾去恶人性命,以此来吓唬孩子们不要做恶事。
老闷头讲的惟妙惟肖,倒是成了不少村里人的童年阴影。
张工盯着赵犰拿出来的大块你我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手指微微颤斗地把东西接了过来:
“赵弟啊,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有位好心人非要塞给我,我不要都不行。”
“……那可真是好心人了。”
张工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可手指还是忍不住打颤:
“赵弟,你做面具是为了干啥呀?这玩意卖了能给你家换好几亩地嘞!”
赵犰脸色一正:
“修行,救四哥。”
法家锅能用是能用,可学了神看戏,那赵犰自然也就需要更合适的面具。
其次就是赵犰最近意图直指铁佛厂,铁佛厂那些人可和城里小混混截然不同,光是护法金刚就是赵犰现在对付不了的。
要是不乔装打扮一番,直接本体去那边亮相,万一被看到了,就算他自己能逃,也连累了那姐妹俩。
赵犰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至于把人家坑了就拍拍屁股走。
敷面行动总比光明正大多一层保障。
张工听了赵犰的话之后也是一下严肃了起来:
“既然是救四哥,那咱们厂子自然义不容辞!”
“这尽量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没问题!”
叮嘱完张工之后,赵犰又想了想,问道:
“张工,你在大山城里可认识什么信得过的铁佛厂工人?我想托他去铁佛厂里打听打听四哥下落。”
张工仔细想了想,脸上有些为难:“我平常少去大山城,认识的人真不多……”
可惜了。
赵犰心头无奈。
不过正当他打算起身作别时,张工却拉了拉他衣角:
“城里有个工人,说不准能行。”
赵犰看向张工。
张工有些尤豫:
“不过……这人是个怪人。”
“怪人?”
“对。”张工道:“一个不怎么象是工人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