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实在是太象了。
虽然总有人说,只要把头发一换,再把衣服一换,这一个人的气势和样貌就会有翻天复地的变化,可这人的面相终归是有辨识度的,哪怕是这皮子再怎么变化,里子终归是一样的。
赵犰这么瞧了两眼之后,仍是能看出来这面容同周桃几乎完全一致!
因为吃惊,赵犰盯着对方脸看的时间有点长,这姑娘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最终脱口而出:
“你瞅啥!”
她声音也和周桃一样,冷冽间带着一丝柔软,可话里一股碴子味却和周桃完全不一样。
赵犰一下子退出了晃神的状态,脸色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强行把“我瞅你咋地”这句话压到了肚子里面,赵犰也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瞅你漂亮。”
姑娘想了想:
“你是在和我搭讪?”
赵犰:“……”
老和尚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姑娘肩膀:
“周女侠,这小伙子应当只是顺着你说了句玩笑话,不是真说你漂亮。”
姑娘:“……”
赵犰觉得这位老和尚劝架肯定有一把刷子,就是劝完架之后,别人的火气可能会转到他身上。
听到这姑娘的姓氏,赵犰还是忍不住发问:
“姑娘可是姓周?”
“是又如何?”
“我有一位友人,面容和姑娘长得也象,也姓周。”赵犰到这里也是不由得迟疑片刻:“姑娘不会叫周桃吧?”
“桃?这名字太过软弱!不喜不喜!”姑娘也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我叫剑夜!”
“周建业!?”赵犰大惊:“好个大气的名字!”
周剑夜闻言胸口挺得更高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赵犰说的名称和她自己得意的名称根本就不是一样的。
“周女侠,”老和尚打断了赵犰和周剑夜的对话,道:“你要的那把宝剑锻铸难度不小,老和尚我并非专修锻山峦之修士,我寺院锻造的宝物也大多带着佛祖慈悲,杀伐之器属实非我所擅,最终成效可未必能好。”
“铁锤大师,在这不入凡里,能比您锻造手段更高的我实在是找不到了。”
周剑夜听到老和尚的话也是无奈叹息:
“若是找更厉害的锻山峦门宗,我得翻山赴海过长河,到山天宗那边才行,可我配剑已断,总不能徒手过去,您好歹帮我练一把护身剑。”
耳听周剑夜言语诚恳,老和尚无奈叹息,只是告诉周剑夜这锻造需要多花上一段时间。
谈完周剑夜这边的事情,老和尚才看向卞老板和赵犰。
“卞老板,还有这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衣着奇怪的赵犰:
“这位公子,今日来找老和尚,可是有什么事情?”
“见过铁锤大师。”赵犰先是客气拱手,随后才问:“大师可记得不喜道人?”
“那怪道士?当然记得。”
“道人那方有许多面具,我本次前来主要是想问问大师那面具是如何锻造的。”
铁锤大师听赵犰这话,哈哈笑道:
“来我这里求宝贝的多,找锻师的也不少,倒是还第一次有人问这东西怎么造的。”
“只是好奇那面具为何能无勾无扣挂在脸上。”
赵犰边说着边从怀中拿出一张通宝票子,笑呵呵地往铁锤大师手里塞。
铁锤大师看了一眼票子,面露不悦:
“求学问道怎么还和这通宝扯上关系了,我要的是态度!”
这位铁锤大师竟然是这么个性子吗?
赵犰心头惊讶,对这位大师升起了几分躬敬,可躬敬之心还没浮现多少,他就看到铁锤把通宝票子从自己手里拿走,揣到了怀里。
赵犰:“……”
“咳咳。”铁锤大师轻咳两声:“那面具倒是并无什么特殊的锻造技巧,只是因为其材料特殊。”
“材料?”
“对。”
铁锤大师伸手顺着自己那宽大的袖口一掏,好似变戏法一般地从袖口中拿出来了一整块铁坨子:
“就是这玩意。唤作你我缘,是我近些日子练出来的一种特殊矿石,只需要向内注入道行,便能让其产生吸引力。”
赵犰盯着这铁坨子看了一眼。
果然!
这矿石和他怀中那块磁铁的材质完全一样,唯独只是矿石更粗糙一些罢了。
在看到这块矿石之后,赵犰刚才便在心中泛起的猜想也是彻底落实了。
铁佛厂一定和眼前这个宝相庄严的和尚有关系!
……
赵犰婉拒了铁锤大师为他专门敲打一个面具的好意,在佛寺当中作别离开。
这次他的入梦时间快结束了。
这次入梦来来回回在路途上眈误的时间倒是不少,不过他此次收获倒是也挺多的。
先是学来的神看戏的基本修行法,等回去之后可以简单尝试尝试这一项法门。
其次,
赵犰找到了铁佛厂的源头。
也让他心底里升起了一丝大胆的想法。
可不可以通过修改这过去的佛寺,进而影响未来的铁佛厂呢?
说不定只需要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让这铁佛厂在他那个时间点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不过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赵犰得详细思考一下怎么做才能让这事对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最后就是那个叫做周剑夜的女侠了。
她面容生的和周桃完全一样,要说这两个人完全没关系,赵犰肯定是不信的。
难不成周桃是她后代?
那周桃岂不是剑修天赋应该不错?
想着想着他也已经走到了佛寺外围,距离他醒来应该还剩一柱香左右的时间,不入凡也来到了夕阳西下之时。
远处太阳正朝着云烟之下坠去,染得半边天空流云似涌,如火烧浪海。
赵犰亦是不由心头感慨。
这不入凡着实漂亮写意,如此景象在大山城中可难以看到。
正想着时,赵犰突然感觉有个东西搭到了自己肩膀上。
赵犰侧头看了眼,发现是剑鞘。
而且看着眼熟。
“建业姑娘,找我有啥事吗?”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周剑夜把剑鞘拿了回来,绕到了赵犰面前。
“你这明晃晃一个剑鞘,我要是认不出来,那可怪了。”
“好眼力。”周剑夜称赞了一声赵犰。
“姑娘,你这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赵犰无视了对方这话:“打劫的话能不能劫色?”
“你这人嘴倒是够碎的。”
周剑夜翻了个白眼,随后紧盯着赵犰: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挣钱的门路。”
“你这不还是想打劫吗?”
“挣钱的门路又不是要打劫!”周剑夜翻白眼:“铸海寺手艺虽好,可但凡修行锻山峦的人都象是长在了钱眼里,铁锤大师也不例外,白日里你也听到了,我需要他帮着练一把剑,他开的价码实在是太高,我付不起。”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赵犰指了指自己鼻子。
“是啊,看你只为问一句面具之时便豪掷百通,应当是不缺赚钱的门路。”周剑夜拍拍胸脯:“你缺护卫吗?需要走镖吗?”
赵犰哑然失笑。
他是真没想到周剑夜跑来推销自己了。
可他哪里挣过什么钱啊?
他在不入凡的钱都是平地刷新出来的,现在真让他说出一个挣钱的法子,他能说明天晚上跑到不喜道人那边跳个舞弄来几张大票子。
正要开口婉拒周剑夜,赵犰忽然感觉自己意识变得飘忽了起来。
耳边隐约响起了大山城早晨特有的鸣笛之声。
看样子自己这是要醒了。
眼见着周剑夜那一副认真的表情,便干脆随口扯屁一句:
“我当然有挣钱的门道,跟着我,让你吃香喝辣!”
“当真?”
“当真!”
赵犰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已睁开了眼睛。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
今日阳光尚好,大山城仍是那一副平和模样。
未来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