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胜是被两名医官弟子,用担架“搀扶”着抬下擂台的。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左肩那道新添的刀伤深可见骨,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担架经过时,甚至能看到几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触目惊心。
他这副“重伤垂死”的模样,让看台上的萧无极,发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胜利者的嚣张和对弱者的蔑视,回荡在整个擂台广场上。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下一轮,我要把他另一条骼膊也给废了!”
萧无极的同伴们也跟着起哄,有几个甚至对着担架方向吐了口唾沫,极尽羞辱之能事。
周围的观众,看向谢长胜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惋惜。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判断。
“可惜了,这少年真是不错,能把杜锋那疯子逼到这份上。”
“有什么用?他这伤势,别说筑基期的萧无极,就是再来个练气后期,他都扛不住。”
“黑马之路,终究是到头了。唉,这修仙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在他们看来,这个意志坚韧的少年,他的黑马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以他现在的伤势,别说对上实力完好无损的萧无极,恐怕连站上擂台都困难。清风门那边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神色黯然,林风更是双拳紧握,眼底满是不甘和担忧。
谢长胜被“紧急”送回了清风门的驻地,房门紧闭,对外宣称“伤势过重,需闭关静养,谢绝一切探访”。
然而,房间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长胜盘膝坐在床上,他身上那些看起来狰狞可怖的伤口,在魔道体质和几颗从云海那里搜刮来的上品疗伤丹药的双重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蠕动、愈合。血痂脱落,新肉生长,甚至连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也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所谓的“重伤”,不过是他和谢凌风演给外人看的一出完美的戏码。
“演技不错。”识海中,谢凌风对谢长胜这次的“表演”,给出了高度评价,“表情、动作、气息的控制,都恰到好处。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谢凌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显然对谢长胜的表现十分满意。
“老祖宗谬赞了。”谢长胜一边运转功法疗伤,一边说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废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疲惫,与他外表的“重伤”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下一步?等。”谢凌风的语气,充满了运筹惟幄的从容,“等鱼儿,彻底放松警剔。等赌徒,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到牌桌上。”
正如谢凌风所料。
谢长胜的这场“惨胜”,让外界对他的评价,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就说嘛,他之前就是运气好!一碰到真正的硬茬子,就原形毕露了!”一个在上一轮因押谢长胜输而输光灵石的赌徒,此时正唾沫横飞地抱怨着。
“是啊,他的底牌已经出尽了,下一场遇到完好无损的萧无极师兄,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另一人附和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谢长胜被碾压的结局。
“可怜是可怜,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就要这么废了。”有人则带着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客对强者陨落的冷漠。
金虹坊市的各大赌盘,也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下一场,谢长胜对阵萧无极的盘口,赔率发生了惊人的倾斜。萧无极获胜的赔率,已经低到了一赔一的地步,几乎等于白送。庄家为了吸引赌客,甚至开始推出各种优惠,只要押萧无极胜,就能额外获得一些小奖励。
而谢长胜获胜的赔率,则一路暴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一赔五百!
这是一个充满了羞辱性,也充满了诱惑力的数字。
它代表着,在所有人看来,谢长胜获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夜深人静。
一道模糊的身影,利用一枚特殊的隐匿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谢长胜的房间。她的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房门上的警戒阵法,也只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是谢柔。
“家主,您的伤……”她看到盘膝坐在床上,气息平稳的谢长胜,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她知道,家主从不做无用功,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谢长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虑,“家族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谢柔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喜悦,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您从宗门宝库和云海那里转移回来的资源,已经全部消化。铁牛哥用那些材料,又为我们武装了五十名练气后期的死士!我们谢家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的整个清风门,还要强上三倍不止!”
她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谢长胜面前。
“这是……我们从清风门这条大船上,‘蛀’出来的第一笔巨额资金。一共是,一百万下品灵石!”
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谢长胜的呼吸,都微微一滞。这笔巨款,足以购买一座小型灵脉,或者培养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全部资源!
“时机成熟,可以收网了。”识海中,谢凌风的意念,透着一种资本家收割韭菜时的冷酷与兴奋。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所有的布局,都为了此刻的爆发。
“柔儿,”谢长胜看向谢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将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包括这一百万,通过我们之前布下的那上百个账户,全部给我押上去!”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赢下擂台,还要将整个金虹坊市,都变成我们的提款机!”
谢柔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家主胆大,却没想到,他敢如此疯狂!这几乎是将谢家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一场赌局上。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尤豫。家主的决定,她从未怀疑过。
“是!家主!”谢柔领命而去,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谢长胜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
在谢凌风的精密计算和指挥下,一笔足以撼动整个坊市赌局的庞大资金,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在八强赛开始前的最后一个时辰,悄无声息地,导入了各大赌盘那深不见底的渊池之中。
……
第二天。
八强赛的对阵名单,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公布。
当看到光幕上,谢长胜的名字,和另一个名字,被一条血红色的线条连接在一起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预料之中的、巨大的欢呼与喧嚣。
谢长胜的对手,不出任何人的意料。
正是——烈火宗,萧无极!
宿命的对决,终于到来!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豪赌,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