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谢长胜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眼皮下却血光暗涌,仿佛有两条嗜血的毒蛇在他的眼球上盘旋、撕咬。
修炼《幽瞳血眼》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酷烈。
他遵照谢凌风魔改后的法门,将《谢氏魔功》所生的霸道魔气,与那颗“青木蕴神丹”化开的精纯药力,强行拧成一股。
随即,这股狂暴驳杂的力量,便如同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砸向他眼部的脆弱经脉。
痛!
那不是针扎,而是研磨。
感觉就象有人用两把滚烫的铁钳夹住了他的眼球,一寸寸碾碎,再用魔气混合着药力,将那些血肉碎末重新粘合、塑造。
剧痛一波波袭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额角滑落的冷汗很快便浸湿了身下的石板。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连一丝闷哼都未曾发出。
“记住这种感觉,”识海中,谢凌风的声音冷酷如冰,“痛苦,是力量诞生的第一声啼哭。你现在付出的每一分代价,都会在未来变成敌人哀嚎的回响。”
谢长胜没有回应,只是更疯狂地催动着魔气。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这个道理,在他握住赤魂魔剑的那一刻,便已刻入骨髓。
时间流逝。
那颗价值十万灵石的“青木蕴神丹”,所化的磅礴药力,被他以一种近乎焚烧的奢侈方式,尽数灌注于双眼。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魔气吞噬、同化,谢长胜的双眼传来一阵极致的灼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化。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嗤!嗤!
两道一尺多长的血色精芒,自他瞳孔中爆射而出,竟在对面的坚硬石壁上,留下了两个焦黑深邃的小洞!
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深处晕开一抹妖异的血色,幽深而又令人心悸。
成了!
谢长胜心念一动,催动了刚刚练成的《幽瞳血眼》。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密室。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
所有色彩与形态都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能量脉络和结构线条构成的奇异空间。
石壁不再是石壁,他能清淅“看”到每一块岩石的内部应力结构,甚至能分辨出哪一块是承重内核,哪一块敲碎了也无伤大雅。
他布下的警戒阵法,不再是玄奥的符文,而是一条条清淅可见的、正在缓缓流淌的灵力回路,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能量转换的中枢,都暴露无遗。
“《破妄灵眼》是‘看’,看灵力的流动,看表象。”
识海中,谢凌风的声音透着对自己作品的绝对满意。
“而我们的《幽瞳血眼》,是‘读’!是直接解析!它读取的是万物的‘底层代码’和‘出厂设置’!”
“看破虚妄,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它真正的价值,在于‘拆解’!任何阵法、傀儡、法器,在你眼中,都将不再有秘密!能量内核在哪,结构弱点在哪,控制中枢在哪,都将一览无馀!”
谢长胜感受着这种洞悉万物本质的全新视觉,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千机子墨白?三才傀儡阵?
在我这双眼睛里,不过是三台标明了所有零件和拆卸步骤的铁皮玩具罢了!
……
翌日。
青阳大比四强赛的对阵名单,在万众期待中,于通天擂台广场的巨大光幕上公布。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第一场:清风门,林风 对战 金虹谷,赵无极。
这还算正常,林风虽是黑马,但一路打得扎实,能进四强,众人虽惊不乱。
但当第二场的对阵信息出现时,全场彻底炸了锅。
第二场:清风门,谢长胜 对战 天机阁,墨白!
“哈哈哈!来了来了!谢长胜的好运到头了!”
“这下是真踢到铁板了!他再诡异,还能快得过三尊打不烂的玄铁傀儡?”
“这还用打吗?墨白师兄的傀儡,连筑基前辈都曾饮恨,谢长胜拿什么赢?”
关于墨白的情报,早已不是秘密。
天机阁的天才,机关傀儡术的集大成者,以三尊堪比练气圆满战力的“玄铁精英”傀儡闻名,自身则躲在后方远程操控,堪称无解。
消息一出,舆论瞬间一边倒。
“谢长胜那一套爆发秒杀的打法,在墨白师兄面前就是个笑话!他连人家的身都近不了!”
“可不是嘛,难道他要用肉身去跟那三个铁疙瘩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各大赌坊的管事们,一个个喜上眉梢,迅速开出了最新的赔率。
墨白获胜的赔率,低到了一点二,几乎稳赚不赔。
而谢长胜获胜的赔率,则再次飙升到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一赔一百!
一个赌坊管事甚至叫嚣道:“买啊!有种再买谢长胜赢!上次是我们瞎了眼,这次要是还能让他赢,我把算盘吃下去!”
所有人都认定,这匹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黑马,他的传奇之路,将在这里,被三尊冰冷的钢铁傀儡,彻底碾碎。
谢长胜听着周围鼎沸的议论和嘲笑,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踢到铁板?
到底是谁踢到谁,很快就知道了。
夜幕,缓缓降临。
喧嚣了一天的金虹坊市,终于安静下来。
谢长胜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没有走门,身影一晃,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驻地外的阴影之中。
子时,百丈崖底。
那场来自“魔道前辈”的鸿门宴,他要去会一会了。
他也真的很好奇,这位藏头露尾的神秘“前辈”,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