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但也不是全无希望。”
王面忽然说道，
“北岭无人区虽然被封禁，但当地的守夜人偶尔会在外围巡视。如果我们的位置靠近边缘，或许能遇到。”
“概率有多大？”
“很小。”
王面诚实地回答道。
吃完饼干，王面把水壶还给天平，站起身，虽然身体各处依旧酸痛，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他走向其他人。
檀香已经完成了初步治疗，旋涡正扭着腰尝试活动，星痕手臂上的绷带打得整整齐齐。
蔷薇在帮月鬼缝补背后撕裂的衣服，月鬼背对着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月鬼，放松点。”
蔷薇无奈，
“你这样我缝不直。”
“……”
月鬼没说话，但肩膀稍微松了些。
王面走到空地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伤势处理得怎么样？”
他问道。
“我能打架了！”
旋涡第一个举手。
“行动没问题。”
檀香说道，
“但建议避免高强度战斗，尤其是队长你。”
“知道。”
王面点头应道，
“接下来我们得确定具体位置，然后找路出去。初步判断，这里可能是北岭无人区。”
“北岭？”
蔷薇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那可不好走。听说这里面地形复杂，还有残留的神秘污染。”
“所以才叫无人区。”
月鬼拉好衣服，转身，
“但我们没得选。”
“星痕，”
王面看向他问道，
“用星盘能判断更精确的方位吗？比如我们距离无人区边缘大概多远？”
星痕捧着星盘，闭眼感应片刻，几秒后他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我感觉我们不在无人区最深处。星象显示，西南方向有‘人气’，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人气？”
旋涡挑眉，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可能是村庄，也可能是当地小队。”
天平说道。
“往西南方向走。保持警戒，注意沿途任何痕迹。如果遇到古神教会的人……”王面顿了顿，思索片刻，做出决定，
“尽量避免冲突，但必要时可以抓活口获取情报。”
“明白。”
队伍动了起来。
西南方向的地势相对平缓，但积雪掩盖了地面的真实情况，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
枯树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覆雪的荒草甸，偶尔能看到裸露的黑色岩石，像巨兽的脊骨突出雪面。
风比之前更大了，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王面拉紧了兜帽，银灰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的感知虽然因为消耗过度而大幅减弱，但依旧能覆盖周身五十米范围，这个距离在平时远远不够，但现在，至少能提前预警大部分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条被冰封的河床，河面宽阔，冰层厚实，但表面覆盖着积雪，看不清冰下情况。
“要绕过去吗？”
檀香问。
王面看向前方的月鬼。
月鬼的身影在河对岸凝实，蹲下身摸了摸冰面，然后朝这边打手势：
冰层坚固，可以通过。
“走冰面，注意分散，别集中重量。”
王面说道。
七人拉开距离，依次踏上冰河，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
王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同时感知着冰层下的动静。
忽然，他脚步一顿。
“停。”
所有人立刻停下，武器出鞘。
王面蹲下身，拂开冰面上的积雪，冰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冻在冰里的手。
苍白，浮肿，手指扭曲地张开，像是死前想要抓住什么。顺着那只手往下看，能隐约看到被冰层模糊的躯干轮廓。
“死人。”
月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止一个。”
王面站起身，眼神沉了下去。
他沿着冰河向前走了十几米，看到更多的尸体被冻在冰层下，有男有女，衣着普通，像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痛苦中，有些尸体残缺不全。
“这是……”
“应该是某种神秘做的。”
天平蹲下检查一具尸体的状态，解释道，
“死亡时间……至少十年以上了。尸体保存完好，应该是瞬间被极寒冻结。”
“加快速度。”
王面沉声说道，
“不要停留。”
队伍迅速通过冰河，踏上对岸时，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
那是几间倒塌的土坯房，屋顶早已塌陷，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废墟中散落着锈蚀的农具、破碎的瓦罐，还有一具坐在门槛边的骸骨，身上的棉袄破烂不堪。
“废弃的村庄。”
天平说道，
“应该是当年被攻击的村落之一。”
王面走进废墟，他忽然在一处半塌的灶台边停下。
那里有近期生火的痕迹。
灰烬还是湿的，旁边扔着几个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生产日期是一个月前，墙壁上还用炭笔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符号，指向西南方向。
“古神教会的人来过这里。”
王面低声说，
“而且时间不长。”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月鬼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片刻后返回。
“方圆一公里内没有活人，但有三组不同的脚印。其中一组朝着西南方向去了，另外两组分散在其他方向。”
“他们在搜捕什么？”
蔷薇皱眉，
“还是说……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王面看着墙上的箭头符号。那符号画得很随意，像是匆忙间留下的标记。
“也许他们也在找什么。”
王面说，
“或者，他们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月槐临死前喊出的那句“梵天”。
如果古神教会已经知道月槐死亡，会不会派其他人来接应？
或者……这里本身就是某个计划中的汇合点？
“队长，”
旋涡问道，
“我们是跟着箭头走，还是避开？”
王面沉思片刻。
“古神教会在这里活动，说明这片区域对他们有某种价值。箭头指向西南，而星痕也感应到西南方向有微弱人气。这两者关联的概率很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跟着箭头，有可能找到他们的临时据点，获取情报和补给，甚至找到通讯设备。但风险是可能陷入包围。”
“如果我们绕开，安全系数更高，但会失去明确的方向，在无人区里盲目摸索的时间越长，我们的状态就越差。”
“我的意见是，”
王面继续说道，
“跟着箭头，但保持最大限度的隐蔽。如果发现对方人数众多或戒备森严，我们就撤离，另寻他路。如果对方人少或松懈……我们可以尝试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