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被逼到了绝路。
傻柱那条路走不通,雨水那条路也断了,林渊那里更是铜墙铁壁。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棒梗的学费像催命符一样压在心头。
绝望和焦虑侵蚀著她的理智,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李主任!
李主任是厂里最大的官,只要他发句话,林渊还敢不听?
到时候补助、好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甚至潜意识里还存著一丝凭藉几分姿色换取同情的侥倖心理。
这天下午,她特意洗了把脸,拢了拢头髮,换上一件虽然旧但还算乾净的衬衫,怀著忐忑又孤注一掷的心情,走向了厂办大楼。
厂办主任办公室里,李主任正翘著二郎腿看文件,心情似乎不错。
见秦淮茹敲门进来,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惯常的领导式微笑:“呦,秦淮茹同志?稀客啊,有事?”
秦淮茹紧张地绞著手指,声音带著颤音:“李主任…我…我想向您反映点困难…”
“哦?有困难找组织,是对的嘛!坐,坐下说。”
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秦淮茹坐下,把她家的困难又诉说了一遍,语气比跟林渊说时更加哀切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主任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眼神却渐渐有些飘忽,不再是听匯报的神態。
等秦淮茹说完,他呵呵一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假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秦啊,你的困难,厂里是知道的。不过呢,具体补助这些事,有下面的部门负责,我不好直接插手啊…”
他的手並没有立刻拿开,反而顺势滑到了她的后背,语气变得曖昧起来:
“不过嘛…事在人为。你是个明白人,要是…嗯?懂得『配合』工作,我倒是可以跟下面打个招呼,给你特事特办…”
说著,身体又靠近了些,另一只手竟不安分地试图去摸她的手。
秦淮茹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瞬间的惊慌失措后,是巨大的羞辱和恐惧!
她猛地站起来想躲开:“李主任!您…您別这样!”
“哎,別怕嘛…”李主任以为她是半推半就,反而更来劲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怀里拉。
“砰!”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傻柱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他本来是憋著一肚子火想来厂办后勤科问问扣罚奖金的具体明细,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冲头顶!
李主任这老色鬼正抓著秦淮茹的胳膊往怀里拽,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拼命挣扎!
“我操你妈的李怀德!”
傻柱怒吼一声,像头髮狂的狮子冲了进去,一把揪住李主任的衣领,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你个老流氓!敢欺负秦姐!”
李主任猝不及防,被一拳砸在腮帮子上,惨叫一声。
他肥胖的身体踉蹌著撞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傻柱!你…你敢打人?!反了你了!”李主任又惊又怒,捂著脸嘶吼。
“打的就是你这號王八蛋!”傻柱眼睛都红了,还要再打。
秦淮茹嚇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拉傻柱:“柱子!別打了!快住手!”
厂办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看,顿时乱成一团。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厂办楼层,自然也传到了林渊耳中。
来报信的人说得语焉不详,只急慌慌地说:“林组长!不好了!傻柱在李主任办公室打起来了!”
林渊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立刻起身,面色冷峻地快步走向厂办。
赶到现场时,场面一片混乱。
李主任捂著肿起的脸颊,衣衫不整,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被眾人拉住的傻柱破口大骂:“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报警!给我把他抓起来!”
傻柱还在挣扎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抓你妈!老子今天非废了你这老色鬼!”
秦淮茹脸色惨白,瘫坐在一边椅子上,无声地流泪,浑身发抖。
林渊迅速扫视全场,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闭嘴!”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嘈杂。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先对围著看热闹的人厉声道:“都回自己岗位去!没什么好看的!想挨处分吗?!”人群被他一嚇,悻悻地散开。
然后,他走到李主任面前,挡住他看向傻柱的视线,声音压低却清晰:
“主任,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我先陪您去医务室看看。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您在厂里的名声。”
李主任听到“厂里名声”和“闹大”几个字,激灵一下,怒火被恐惧取代了几分。
是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骚扰女职工?他这张老脸往哪搁?仕途还要不要了?
林渊不等他回答,又转向被两个闻讯赶来的保卫科干事拉著的傻柱,语气严厉:
“何雨柱!冷静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手打领导,你想造反吗?!先跟保卫科的同志回去冷静一下!”
他看似在训斥傻柱,实则是在保护他,避免他再激化矛盾,同时给保卫科下了“带回去冷静”而非“抓起来”的模糊指令。
最后,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秦淮茹,对旁边一个女办事员说:“小张,你先陪秦姐去休息室歇会儿,倒杯热水给她压压惊。”
短短几分钟,混乱的场面被林渊强行控制下来。
他架著心神不寧的李主任去了医务室。
去医务室的路上,李主任惊魂稍定,脑子开始转动,恐惧和愤怒交织。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林渊!傻柱这王八蛋…还有秦淮茹…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渊眉头一皱,声音低沉而冷静:
“主任,当务之急是平息事態。傻柱打人是不对,但起因…如果深究下去,恐怕会扯出些风言风语,对您的声誉…乃至厂里的稳定,都不利。依我看,不如先冷处理。傻柱那边,我会严厉警告,让他管住嘴巴。秦师傅那边,我也会做工作,让她认清轻重。”
他的话,句句戳中李主任的死穴。
李主任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压倒了对傻柱的愤怒。
他喘著粗气,极不甘心地说:“…那就…先按你说的办!但是傻柱…必须严惩!还有,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我明白。”
林渊点点头,“我会处理。”
安顿好李主任,林渊又去了一趟保卫科,看了一眼被关在临时羈押室、依旧怒气冲冲的傻柱,没多说什么,只对保卫科长交代了几句。
“先让他冷静,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不要外传”
最后,他去了休息室。
秦淮茹还在哭,见到林渊,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审判官,嚇得一哆嗦。
林渊让女办事员先出去。
他关上门,看著秦淮茹,语气平静得可怕:“秦姐,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谁问起来,就说是你去反映困难,和主任言语不合发生了爭执,傻柱路过误会了,衝动之下动了手。记住了吗?”
秦淮茹惊恐地看著他,拼命点头。
“李主任那边,不会再追究你。但傻柱打人,处罚免不了。”
林渊继续道,“厂里会给你一些困难补助,作为…安抚。但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別再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他的话,像冰冷的钉子,一字一句钉进秦淮茹的心里。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闯下了大祸,也彻底断送了一切可能。
那点可怜的补助,是封口费,也是买命钱。
处理完这一地鸡毛,天色已晚。
林渊疲惫地回到工作组办公室,揉了揉眉心。
一场巨大的风波,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其中的凶险和后续的隱患,让他心有余悸。
门被轻轻敲响。
於海棠端著一杯热茶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林渊…你没事吧?我听说…”
“没事了。”林渊接过茶,语气缓和了些,“都处理好了,今天的事,不要继续討论,免得节外生枝。”
“我明白。”
於海棠用力点头,看著他疲惫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崇拜。
在她眼里,林渊以一己之力平息了如此大的风波,形象愈发高大可靠。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轻声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林渊独自走在回院的路上。
寒风凛冽,他却觉得心头更冷。
他知道,这场风波只是暂时被压下,李主任的怨恨,傻柱的莽撞,秦淮茹的绝望…都像埋下的地雷,不知何时会再次引爆。
而他,正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