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雪,刮过四合院灰扑扑的屋檐。
年关的喜庆仿佛被那场非礼风波的寒意冻住了,院里比往年冷清不少。
这天傍晚,傻柱耷拉著脑袋,拎著个空饭盒,没精打采地蹬进院门。
刚过垂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哟,对不住…”傻柱下意识嘟囔,一抬头,嘴却磕巴了,“…您,您找谁?”
站在他面前的是位年轻女同志,穿著乾净的蓝呢子大衣,围著红围巾,鼻尖冻得微红,一双眼睛温和又知性。
她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
“您好,同志。我找贾梗家。”冉老师微微一笑,声音清脆。
“啊…贾梗啊…那,那屋…”
傻柱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手指胡乱指向贾家方向,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粘在冉老师脸上,自己都没察觉脸有点发热。
“谢谢您。”
冉老师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
傻柱愣在原地,抻著脖子直到看她敲开贾家门进去,才猛地回神,下意识搓了搓手,咂咂嘴,嘟囔一句:“这老师…真够精神的…”
贾家屋里,秦淮茹因为非礼的事情绪低落,面对冉老师,脸上臊得通红,只能將『非礼事件』得到的安抚金给交了上去。
送走冉老师,她瘫坐在炕上,心里一片忐忑,不知道如何面对傻柱。
可就在这时,她透过窗户,看到傻柱还杵在院里,眼神直勾勾望著冉老师离开的方向,那副罕见的呆傻模样,像根针一样猛地扎进秦淮茹心里!
“坏了!”
她心里惊呼,“这傻柱…是看上这冉老师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傻柱要是真跟这文化人成了,她和她这一家子怎么办?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得断了他的念想!
可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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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想了半天,终於眼前一亮!
给冉老师找个主儿!不就行了吗?
至於找谁?
院里还有谁比林渊更合適的吗?
林渊年轻有为,模样周正,还是个领导!
她风一样衝出屋,直奔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爷!三大爷!有个天大的好事跟您商量!”秦淮茹压低声音,脸上挤出急切的笑。
阎埠贵正在算计年货,推了推眼镜:“哦?秦师傅,什么好事能轮到我啊?”
“给林组长说媒的大好事!”
秦淮茹凑近,“棒梗班主任,冉秋叶冉老师和您是同事吧?她是个文化人,长得也好!跟林组长那不是天生一对?您要是促成这事,林组长不得记您一大功?”
阎埠贵的小眼睛瞬间亮了,算计的光芒闪烁:
“冉老师?嗯…条件是不错…林组长也確实该成家了…这事…有门儿!”
他仿佛已经看到谢媒礼在向他招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冉老师家说道说道!”
隔天下班后。
林渊推著自行车刚进院子,早就“蹲守”在一旁的阎埠贵立刻给旁边的冉秋叶使了个眼色。
冉秋叶脸上微红,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语气儘量自然:“林组长,刚下班啊?”
林渊停下脚步,礼貌点头:“冉老师,又来家访?”
他注意到阎埠贵在一旁探头探脑,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啊…是…”冉秋叶有点紧张,找著话题,“眼看要过年了,学校事儿也多。林组长你们厂里年底更忙吧?”
“还好,总结工作多一些。”林渊回答得简短。
冉秋叶努力找话:“我看您总是很晚才回来,工作真是辛苦。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看看书什么的?”她试图投其所好。
“偶尔看看。”林渊语气平淡,没什么接话的意思。
场面一时有点冷。
“那个…我想约你陪我去看看年货,你看成吗?”冉秋叶开门见山。
这下可把林渊给弄懵了。约我?
半晌,他终於回过神来,阎埠贵这是在撮合他俩?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渊刚想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渊哥!” 何雨水像只欢快的小鹿,从月亮门蹦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两颗水果。
她仿佛才看到冉秋叶,惊讶道:“呀,冉老师您也在啊?”
说完,非常自然地走到林渊身边,很顺手地就替他掸了掸大衣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看你,忙得身上沾了灰都不知道。”
她语气亲昵带著点娇嗔,然后举起一颗,剥开纸,直接就递到林渊嘴边,“尝尝,刚买的,可甜了!”
林渊愣了一下,看著何雨水那双亮晶晶、带著一丝狡黠和挑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容僵住的冉秋叶和目瞪口呆的阎埠贵,心里顿时瞭然。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配合地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把吃了进去。
“嗯,是挺甜。”他点点头。
何雨水脸上顿时笑开了,得意地瞟了冉秋叶一眼,仿佛在宣告主权。
冉秋叶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勉强说了句“那不打扰你们了”,便匆匆告辞。
阎埠贵也訕訕地溜了。
何雨水看著她们狼狈的背影,哼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对林渊说:
“我去给你做饭!”说完,蹦蹦跳跳地先跑了。
林渊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丫头…
厂里,於海棠也听到了风声。
资料室里几个女工閒聊:“听说了吗?有人给宣传科林组长介绍对象呢!是个老师…”
“条件不错啊,挺般配…”
於海棠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林渊要相亲?他要和別人结婚?
恐慌,无边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自己糟糕的成分,想起资料室这冰冷的角落,想起林渊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和依靠…如果这光没了,她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失去他!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在她绝望的心底滋生。
腊月二十九,厂里放假前的夜晚。
於海棠没有回家。
她对著小镜子仔细整理好头髮和衣领,虽然只是普通的工装,但她儘量弄得平整。
手里拿著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她精心“加工”过的,关於厂里近期动向以及林渊让他整理的李主任非礼事件前后经过。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工作组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林渊低沉的声音。
於海棠推门进去。
林渊正伏案写著什么,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轮廓。
“林…林渊哥…”
她声音微微发颤,第一次鼓起勇气用了这样亲密的称呼,
“你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还有些…別的情况,我觉得得赶紧让你知道。”
林渊抬起头,有些意外於她的称呼。
自从於海棠被调离广播站,她可许久没有表现的这么亲密了。
他接过文件:“辛苦你了,海棠。这么晚还没回去?”
於海棠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
她关上门,背靠著门板,胸口微微起伏,眼神直直地看著林渊,那里面有害怕,有决绝,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炽热。
“林渊哥…”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软,带著哭腔,“我…我听说…你要去相亲了?”
林渊皱眉:“谁说的?没有的事。”
“你別骗我…”
於海棠往前走了一步,眼泪毫无徵兆地滑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成分不好…就是个整理资料的…可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说著,突然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猛地扑进林渊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脸,將自己冰冷而颤抖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別丟下我…林渊哥…求你了…”
她在他唇边绝望地呢喃,泪水濡湿了他的脸颊。
林渊彻底僵住了。
女孩炽热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瞬间衝垮了所有的冷静和规划。
窗外,不知哪家孩子提前点燃了一个鞭炮,“啪”地一声脆响,划破了年关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