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端著那碗没送出去的酱菜,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
林渊这条路,被“规矩”两个字,彻底堵死了。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让她无所遁形。
“妈,你怎么了?”棒梗看著母亲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秦淮茹摆摆手,心里却翻江倒海。
傻柱被罚,短期是指望不上了。
日子怎么过?棒梗的学费、下个月的粮食…一个个难题像山一样压过来。
她枯坐了很久,眼神最终落在了窗外。
对面,傻柱屋里亮著灯,传来他哼哧哼哧收拾东西的声响。
一个念头悄悄爬上心头。
还得靠傻柱。
只有傻柱,才会不管不顾地帮她。
可怎么让这个倔驴再去开口呢?
她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
第二天,秦淮茹瞅准傻柱回来的空档,凑了过去。
“柱子…”她声音低低的,带著哭腔,眼睛瞬间就红了。
傻柱最见不得她这样,烦躁地挠挠头:“又怎么了,秦姐?谁又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
秦淮茹低下头,“就是…就是心里难受。棒梗学校催学费,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去找了林组长…”
“你找他干嘛?!”傻柱一听就炸毛,“那小子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他能帮你?”
“我…我也是没办法了…”秦淮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谁知道…他一口一个厂里规矩,说不能私下给,非得让写申请,还要街道证明…我哪会写那些啊…他还说…还说让我去街道找临时工,糊纸盒…”她越说越委屈,哭声也大了起来。
傻柱听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听到“糊纸盒”时,觉得这是林渊在故意羞辱人。
“他妈的!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当个破组长了不起啊!就知道刁难人!”
秦淮茹见状,趁热打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著依赖和激將:
“柱子…我知道你最近也难…可姐真是没路走了…雨水不是跟林组长关係还行吗?你…你能不能去跟雨水说说,让她帮著递个话?雨水面子总比咱们大吧?林组长总不能连雨水的面子都不给吧?”
这一下,精准地戳中了傻柱的两个点。
一是对林渊的怒火,二是在秦淮茹面前的表现欲和“能耐”。
他虽然心里也怵林渊,更不想去求自己妹妹,但此刻被架了起来,尤其是秦淮茹那依赖的眼神,让他硬著头皮也得充好汉。
“行!秦姐,你別哭了!我…我找机会跟雨水说说!”
傻柱拍著胸脯,但语气明显有点虚。
傍晚,雨水回了四合院。
傻柱磨蹭了半天,趁她来自己屋拿东西时,吭哧瘪肚地开了口。
“雨水…那什么…哥跟你说个事儿…”
“哥,什么事儿啊?吞吞吐吐的。”何雨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就是…秦姐家…最近不是困难嘛…” 傻柱儘量说得轻描淡写,
“她去找了林渊,结果林渊那小子一点情面不讲,非得让人写什么申请,还让去糊纸盒…这不是难为人吗?你看…你能不能…去跟林渊说说?好歹照顾一下?”
何雨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著自己哥哥,眉头微微蹙起:“哥,你怎么又掺和秦姐家的事?她自己去求林渊哥,林渊哥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写申请走程序,不是应该的吗?”
“可…可那多麻烦啊!而且糊纸盒多丟人啊!”傻柱嘟囔著。
“丟人?靠劳动吃饭丟什么人?”
何雨水语气严肃起来,“林渊哥现在是工作组组长,多少人看著呢!他要是私下给秦姐东西,別人怎么想?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哥,你別老听秦姐哭诉就头脑发热,你这是让林渊哥犯错误!”
傻柱被妹妹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我…我还不是看你跟他关係好…”
“关係好更得避嫌!”
何雨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正因为关係还行,我才更不能去张这个嘴!我不能让他为难。秦姐家困难,院里街坊能帮衬就帮衬点,但不能逼著人家干部违反原则。这话以后你別提了,我也不会去说。”
说完,何雨水拿起东西就走了,留下傻柱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他既觉得妹妹说得有点道理,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更没法跟秦淮茹交代。
秦淮茹这边。
她从傻柱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的態度里,就知道雨水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她彻底死了心,一股绝望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更荒唐、更冒险的念头,在她被焦虑和恐惧填满的脑海里滋生出来——去找李主任!
他是厂里最大的领导,只要他发句话,林渊还敢不听?
与此同时,林渊並不知道秦淮茹的绝望和即將到来的昏招。
下班后,他刚回到屋子,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何雨水。
她端著一小碗刚炸好的酱,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林渊哥,我刚炸的酱,香著呢!你尝尝,拌麵条吃最好。”
林渊接过碗,笑了笑:“又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林渊哥你也没少给我送吃的!”
何雨水摆摆手,很自然地在门口站著,没马上走,
“刚才我哥还找我呢,想让我来跟你说情,帮帮秦姐家。”
林渊眉头微动:“哦?你怎么说?”
“我把他撅回去了!”何雨水语气乾脆,“让他別给你添乱,规矩就是规矩,哪能隨便破例。秦姐家困难是不假,但也不能这么办事,你说对吧?”
林渊看著她明亮坦荡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何雨水心思如此通透,在自己帮助他摆脱傻柱的剥削后,立场如此分明。
“是这个理儿。”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厂里困难户不少,都这么来,工作就没法做了。”
“就是!”何雨水附和道,隨即又嘆了口气,
“不过秦姐也確实难…但她也不能总把这些歪心思打到林渊哥你的头上。”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聊了几句家常,聊了聊厂里和院里的琐事。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气氛轻鬆而自然。
这种不掺杂算计、简单直接的邻里关怀,在他此刻的生活里,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