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文明公约》的试行通知贴出后，林渊家的门槛，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格外“热闹”。
这天傍晚刚下班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端著一小碗酱菜，敲开了林渊的门。
“林组长，我醃了点酱瓜，给您送点尝尝，下饭。”
她脸上堆著笑，语气热络，仿佛多年的老邻居串门。
林渊开门，目光扫过那碗酱菜，没有立刻去接：“秦姐，太客气了。厂里有食堂，我这儿不缺吃的。”
秦淮茹笑容不变，顺势把碗往他手里塞：
“哎呦，食堂哪比得上自家做的乾净爽口？您现在是领导了，工作忙，更得注意身体。拿著拿著，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见林渊还是拒绝接碗，她话锋一转，笑容淡了下去，带上愁容：
“唉，就是这日子啊…真是难熬。马上过年了，棒梗来年要交学费，粮本上那点定量，月底就得见底…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又惹事被罚了款，一点帮衬也没了…林组长，您现在是咱们院的主心骨，见识广，路子多，您看…能不能给指条活路？大家街里街坊的，总不能看著我们娘几个饿肚子吧？”
她眼圈微微发红，语气哀切，將“邻里情分”和“领导责任”悄无声息地绑在了一起。
林渊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这娘们，明显是从傻柱那里掏不到什么好处了，把主意打到了林渊头上。
等她说完，林渊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疏离：“秦姐，你的难处，我听到了。厂里和街道反覆强调，要咱们工人同志发扬风格，自力更生，不能给组织添麻烦。你这碗酱菜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白拿。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著她，
“按公约和厂里规矩来。你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写个书面申请，把困难一条条写清楚，让街道和厂工会核实盖章，交到工作组。我们集体研究，看符合哪条政策。或者…”
他语气加重了些，
“我帮你问问街道办，有没有糊纸盒、纳鞋底之类的临时活计？虽然辛苦，但挣的是踏实钱，也能给孩子做个榜样，长远看比求人强。”
一番话，滴水不漏。
先是抬出“政策”大帽子，堵死私相授受的路。
再给出“书面申请”和“集体研究”的程序，將个人请求转化为公事，且过程漫长不確定。
最后“贴心”地指出“自食其力”的方向，实则断了其不劳而获的念想。
林渊可没忘记，当初秦淮茹是怎么坑他的，想让他帮忙？
做梦！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端著碗的手缩回来不是，递出去也不是。
她听懂了，林渊这是用最客气的话，把她堵在了所有捷径的门外。
心里那点算计和侥倖，被看得透透的。
她訕訕地收回碗，低声道：“…那，那就不打扰林组长了…”转身离开的背影，透著狼狈和失望。
不一会儿，刘海中背著手，迈著方步来了，一副领导干部视察工作的派头。
“林组长，忙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
“这个公约好啊！厂里英明！我坚决拥护！这思想工作就得抓起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自得和试探：
“我呢，在院里还算有点威信，七级工，老资格了。林组长你看，是不是给我安排点具体工作？比如…监督执行什么的？给我个名头，我保证把咱们院管得服服帖帖，不出一点岔子！”
他眼里闪著热切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臂戴红袖章、叱吒风云的样子。
林渊心中冷笑，这官迷还真是閒不住，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大爷觉悟高，积极性值得肯定。”
他拿起桌上一张纸和笔，推到刘海中面前，
“工作组正需要了解各院的实际执行情况。这样，二大爷，你把最近观察到的情况，比如谁做得好，谁还有不足，存在哪些普遍问题，详细地、一条条地写个书面材料交上来。要实事求是，有理有据，这將是工作组下一步决策的重要参考。”
“写…写材料？” 刘海中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看著那纸笔，像是看到了烫手山芋。
他那点文化水平，写个名字都歪歪扭扭，还要“详细”、“有理有据”？这比让他抡大锤还难受！
他支吾著：“这个…林组长，我口头匯报行不行？我保证说清楚…”
“二大爷。”
林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口头说的容易忘，也容易传走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才是对工作负责的態度。这也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考验。”
刘海中哑口无言，捏著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额头冒汗，刚才的雄心壮志消失得无影无踪，蔫头耷脑地出去了。
刘海中离开没多久，许大茂拎著个网兜，里面是两瓶看著不错的桃罐头，鬼鬼祟祟地溜过来。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林组长，林组长？开开门，是我，大茂！”
林渊拉开门，没让他进，只开了条缝，看著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蹙：“许大茂，有事？”
许大茂满脸堆笑，把网兜往前递：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就是听说林组长高升了，一点小意思，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有什么用得著我许大茂的地方，您儘管开口！厂里厂外，宣传口这块儿，有什么用得上我的…”
他话里话外，既是贿赂，也是表忠心，展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林渊目光冷了下来，手挡在门前，没接东西：
“许大茂，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工作组按规矩办事，不需要这些。至於工作…”
他语气加重，“做好你的本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没事就回吧。”说完，不等许大茂再开口，直接关上了门。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对著紧闭的门板，脸上的笑瞬间垮掉，变得阴沉。
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悻悻然地拎著罐头走了。
这几场交锋，都被躲在林渊房里的何雨水看在了眼里。
何雨水眨了眨眼，带著点好奇和打趣：“林渊哥，你现在可真成香餑餑了，秦姐、二大爷、许大茂都往你这跑，门槛都快踏破了吧？”
林渊苦笑一下，摇摇头：“什么香餑餑，都是麻烦。”
“麻烦？”何雨水很自然地问，“他们都找你干嘛呀？是不是都求您这大组长办事？”
林渊看著她清澈好奇的眼睛，不像其他人带著算计或敬畏，便难得地放鬆了些。
“坐下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说。”
何雨水笑嘻嘻的把饭盒和窝头放在小桌上。
林渊隨口把这几天那三个人的来意简单说了说，
何雨水听得睁大眼睛，隨即噗嗤笑出来：
“二大爷还要写匯报？他能把自己名字写全乎就不错啦！许大茂给你送礼？就俩黄桃罐头？真是有够抠搜的！”
她笑得很开心，然后又嘆了口气，“秦姐也是…唉，老是想著靠別人，自己立不起来怎么办哦。”
她说话直接，观点却意外地清晰明了，和林渊的想法不谋而合。
林渊看著她，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你看得倒挺明白。”
“那当然！”何雨水有点小得意，两人就著小桌，一个吃饭，一个啃著另一个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何雨水说著说著，忽然停下来，看著林渊：“林渊哥，其实你这样挺好的。”
“嗯？哪样？”林渊抬头。
“就…按规矩办事，不偏不倚啊。”
何雨水认真地说，“虽然可能得罪人，但心里踏实。比那些和稀泥、光想著捞好处的强多了！”
林渊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是太累了点。”何雨水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什么都得自己扛著。”
林渊笑了笑，心里闪过一丝悸动，没想到只有何雨水看到了他的难处。